甬道直通下方,冷風正呼呼地從裡面倒灌出來,把石室裡那股燥熱的硫磺味吹散了不少。
“真通了!”方遠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先別進。”把頭一抬手,止住了眾人,“下頭涼風衝上來,說明第四層跟外頭的暗河通著氣。但這種兩千年沒人踏足的死道,最容易積沉爛泥沼氣。西武,拿個冷煙火扔下去。”
張西武從胸前的戰術背心裡掏出一根紅色的冷光棒,在膝蓋上猛地一磕,刺眼的紅光瞬間亮起。
他揚手將冷光棒順著向下傾斜的石道扔了進去。
紅色的光球順著石板一路翻滾下滑,光芒一直穩定地亮著,沒有熄滅,也沒有引燃什麼無形的氣體。
藉著紅光,我們能看清這條甬道兩側全是用未經打磨的亂石砌成的幹擺牆,斜斜向下延伸了大概三四十米。
在倒斗的行當裡,這種不用灰漿粘合、直接靠石頭自身重力和咬合壘起來的牆叫“幹擺牆”。
幹擺牆省工省料,但極怕水泡。
一旦有地下水常年浸泡,石頭之間的泥土被沖走,整堵牆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瞬間塌陷。
我彎下腰,正準備打頭陣鑽進去,眼角餘光卻冷不丁掃到了倒塌石板旁邊的一堆黑渣子。
那堆礦渣的泥坑裡,半埋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
剛才石板砸倒的時候,正好把旁邊的泥皮震裂了一塊,露出了那東西的一角。
在古墓裡,尤其是這種兩千年的大墓,任何人工留下的零碎物件都可能是要命的資訊。
我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從礦渣裡摳了出來。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冰涼刺骨。
我藉著手電的光仔細打量。
這是一塊長條形的熟鐵牌,長約五寸,寬約兩寸,厚度有一指多。
鐵牌的邊緣被打磨得很規整,頂端還鑽了一個小小的圓孔,當年應該是穿麻繩掛在腰上的。
雖然在地熱工坊裡埋了兩千年,表面起了一層暗紅色的氧化皮,但因為這裡環境乾燥,並沒有徹底爛穿。
我搓掉表面的灰渣,在鐵牌的正中央,清晰地露出了四行工工整整的陰刻小篆。
“白露,你看這個。”我壓低聲音,把鐵牌遞了過去。
白露推了推眼鏡,湊過頭來,用手電光死死貼在鐵牌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抓住我的衣袖:“這……這是監工腰牌!”
“寫的是啥?”馬二在旁邊歪著頭瞅。
白露聲音發顫,一字一頓地念道:“徵和二年,內府左工,陳孟監製。……陳孟!九峰,是陳孟親手監造的鐵牌!”
徵和二年!
這個年號如同一道驚雷,在我們腦子裡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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