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貝貝走到長魚渡面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他小臂上的西裝外套,順手掛在旁邊的衣架上,嘴裡還嘟囔著,“趙伯催了三次要開飯,我說你今天肯定得加班,瓏瓏非說你半小時內準到,差點跟琅琅賭了一百個金幣。菜都熱了第二遍了,你再不回來,這老鴨湯都要燉成鴨肉醬了。”
長魚渡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面前這個笑嘻嘻的女人。
她身上沒有半點幹了壞事的自覺,鼻尖上甚至還蹭了一點不知道從哪兒沾上的麵粉,整個人顯得格外鮮活。
長魚渡肚子裡那團積攢了一下午的邪火,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溫水,哧溜一聲,只冒出了一縷白煙,就這麼無影無蹤地滅了。
他掃了一眼餐桌,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晚上七點十分。
以往這個時間,這母子三人早就吃完外賣或者隨便扒拉兩口飯,集體斷網躺進遊戲艙裡大殺四方了。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全員線上,齊齊整整地坐在餐桌前等他回來開飯。
“怎麼不先吃?”長魚渡拉開椅子坐下,聲音雖然依舊平淡,但語氣裡的寒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哪能啊,一家之主沒到,開飯多沒規矩。”雪貝貝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順手給他盛了一碗老鴨湯,推到他面前,“快嚐嚐,今天趙伯特意讓廚房加了枸杞和西洋參,專門給你補腦子的。”
長魚渡端起湯碗,抿了一小口,湯水溫熱醇厚。
他放下碗,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二樓的主臥方向。
“趙伯。”長魚渡忽然開口。
“渡總,您有什麼吩咐?”趙伯躬身問道。
“主臥床上,正中間擺著的那隻東西,是怎麼回事?”長魚渡挑起一側眉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米五長的黃色呆頭鵝,翻著白眼,脖子伸得老長。我進門的時候還以為家裡進了什麼外星生物。”
趙伯臉上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剛準備開口,雪貝貝就搶先一步把話頭截了過去。
“那是我今天採購回來的戰利品!”雪貝貝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叫戰略防禦工事!楚河漢界!懂不懂?專門用來防備某些大半夜不老實、手腳到處亂放的封建餘孽。”
長魚琅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把臉埋進飯碗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長魚瓏則是一臉懵懂地抬起頭:“媽媽,爸爸大半夜不老實嗎?他不是每天都很晚才回房間睡覺嗎?”
“小孩子少打聽大人的事,多吃你的青菜。”雪貝貝夾了一大筷子西蘭花塞進女兒碗裡,惡狠狠地瞪了長魚渡一眼。
長魚渡看著她那副外強中乾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夾起一塊紅燒排骨,精準地扔進雪貝貝的碗裡,然後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長魚太太,你是不是忘了,那隻鵝是棉花做的。脖子那麼細,別說防我,貓女一爪子下去就能給它開膛破肚。”
雪貝貝耳根子瞬間泛起一層薄紅。
她桌子底下的腳毫不客氣地踹了出去,精準地踩在長魚渡鋥亮的定製皮鞋鞋面上,用力碾了碾。
“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雪貝貝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
長魚渡面不改色地任由她踩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直起身子,看向對面兩個把頭埋在碗裡拼命扒飯的小傢伙,有些疑惑地敲了敲桌子:“你們兩個,平時吃飯跟數米粒一樣,今天怎麼吃這麼快?趕著去拯救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