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踩在腳下沒有任何聲響，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程野的心臟上。
程野的目光在傅灰走上臺的那一刻就慌亂地移開了。他垂在西褲兩側的手指微微抽動，嘴唇抿得發白，甚至不敢與傅灰對視哪怕一秒。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程家這幾年的生意在走下坡路，原本以為抱上了官方的大腿，沒想到這次的異界汙染事件差點讓他送了命。
程母為了保住家族的產業，揹著他跟特管局達成了協議——特管局為程家提供商業庇護和遊戲內的資源配額，而程家必須交出治癒汙染的詳細經過，並作為活體樣本協助官方公開宣傳。
程野反抗過，絕食過，甚至試圖偷溜出醫院去給傅灰報信。
但當母親跪在他病床前哭訴程家幾百口人的生計全繫於他一身時，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富二代終於還是妥協了。
他安慰自己，傅灰能力那麼強，官方肯定不敢拿傅灰怎麼樣，頂多就是多給傅灰髮點津貼和榮譽勳章。
可當傅灰真正站在他對面，用那種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看著他時，程野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那種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有點過分客氣的疏離。
“傅灰醫生，感謝你的配合。”
李雪走上前，將一個無線麥克風遞向傅灰，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官方威嚴，“程野先生的康復對我們全人類應對《聖安娜大陸》的侵蝕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我們想請問，當時在沒有官方醫療儀器介入的情況下，你究竟使用了什麼技能或媒介，徹底清除了那種深淵級的活體汙染？”
臺下鴉雀無聲。
所有權貴和代表都豎起了耳朵，連長魚渡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銳利地盯著臺上的動靜。
東方嗍站在人群最前排，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沒有絲毫擔憂，反而像是在欣賞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摺子戲。
傅灰沒有去接李雪手裡的麥克風。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李雪，隨後將目光落在了低著頭的程野身上。
“程野。”傅灰開口，沒有用麥克風，但清亮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裡異常清晰。
程野渾身一顫，艱難地抬起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阿灰……我……”
“手還疼嗎？”傅灰問。
大白話，沒有任何修飾，沒有任何質問，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程野眼眶瞬間紅了，他死死咬著牙，搖了搖頭：“不疼了。”
“那就好！”
程野嘴皮子上下打顫之後咬緊，寧願傅灰大罵他一頓。
傅灰只是拍了怕他的肩膀，說：“接下來交給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