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了。”長魚渡語氣平淡地說道，“正好，我們長魚集團總部後勤部那邊，最近缺一個檔案室的管理員。”
“之前的管理員休產假去了，一直沒招到合適的人。這活兒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要求人細心、嘴嚴，只聽命於公司的規章制度。你回去問問你媽媽，要是她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明天或者後天，讓她去昌宇大廈找我助理簡衡試工。”
寧柯呆呆地張著嘴，腦子裡一下子沒轉過彎來：“長、長魚集團？去那麼大的公司上班嗎？可是我媽媽沒有大學文憑，年紀也有點大了……”
“檔案室不需要高文憑，只需要看得懂字、算得清數、能把屋子打掃乾淨就行。”長魚渡打斷了她的顧慮，直接拍板，“簡衡的電話我待會兒發給小琅，讓小琅轉給你。去不去讓你媽媽自己決定，我們只看試工的表現，要是不合格，我一樣不會留人。”
聽到最後一句“不合格一樣不會留人”，寧柯心裡的惶恐反而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這不是施捨，這是一次考試的機會！
“謝謝長魚叔叔！謝謝雪阿姨！”寧柯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下線就去醫院告訴我媽媽！我媽媽做事最認真了，她一定會透過試工的！”
站在一旁的鐘凜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這就……解決了？
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沒有讓人難堪的憐憫，甚至連一分錢都沒直接掏出來，就這麼三言兩語，直接給了一個能徹底改變寧柯母女命運的臺階？
第二天上午，寧柯的媽媽林秀蘭穿著自己唯一一件沒有起球的白襯衫，懷裡揣著那本儲存得完好無損的初級會計證，緊張地站在昌宇集團總部大廈的旋轉門前。
她昨天晚上聽女兒說完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但作為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資深打工人，她比才九歲的女兒懂得多得多。
長魚集團那是東海市的龍頭企業，平時連招個掃地的保潔阿姨都要挑三揀四，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缺一個檔案管理員，還正好讓女兒同學的家長給撞上了？
這分明是人家貴人看她們母女倆可憐，又顧及著她們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特意託關係給她們搭了一座橋！
想明白這一點後，林秀蘭昨天半夜在病床上哭了一場，今天一早就找醫生開了出院證明，洗了個澡，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地趕了過來。
不管人家是出於什麼好心，既然這個機會遞到了手裡，為了女兒，她就算拼了命也得把這碗飯端穩了。
接待她的是總裁首席助理簡衡。
簡衡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的平板電腦上早就調出了長魚渡昨天半夜發過來的指令。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收拾得極其乾淨利落的女人，心裡暗暗點頭。
看來夫人和老闆挑的人，底子確實不錯，不是那種爛泥扶不上牆的。
“林女士是吧？跟我來，我先帶你去看看工作環境，順便跟你講一下這個崗位的具體要求。”簡衡公事公辦地轉身帶路。
檔案室在總部大廈的十二樓，佔了足足半層樓的面積。裡面一排排密集架擦得鋥亮，恆溫恆溼的空調系統無聲地運轉著，連一點灰塵都看不見。
“你的日常工作內容很簡單。”簡衡指了指門口的一張獨立辦公桌，“第一，負責檔案室內部的日常衛生清潔，注意，不能用太溼的抹布擦拭密集架；第二，負責登記所有進出檔案室的資料。不管是哪個部門的經理，哪怕是副總親自過來調檔案，只要他的審批手續上少了一個簽字，或者少蓋了一個章，你都必須把人攔在門外，絕對不準放行。能做到嗎？”
林秀蘭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鐵櫃子，用力點了點頭：“能！只要手續不全，天王老子來我也不開門！”
以前做會計的時候，她最擅長的就是跟那些試圖拿假髮票報銷的業務員死磕。
認死理、守規矩，這簡直就是她的老本行。
“很好。”簡衡滿意地推了下眼鏡，取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勞務合同遞過去，“那我們談一下薪資待遇。試用期一個月，轉正後每個月基本工資一萬二，年底雙薪，公司提供全額的六險一金，包工作餐，每月還有五百塊的交通和通訊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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