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訂婚禮上，我奶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說你長得很像一個已經走了很久的故人。”
男人刻意拉長了調子，目光落在她臉上，說話的調子不緊不慢的，“他爺爺難道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所以一點都沒認出來？”
他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又壓低了一點。
“你真覺得……他不知道麼？蘇晚晚......你真的瞭解自己的未婚夫，是個怎麼樣的人麼？”
“....................”
“還有，蘇晚晚，我暫時沒打算要跟什麼大小姐訂婚。因為我不會像你這樣，糊里糊塗就跟一個自己可能根本就不瞭解的人訂下婚約，許下終身。”
蘇晚晚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著抖，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的喉嚨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往上翻湧，但她死死按著那些東西，不讓它浮上來。
就在這一刻，她突然想起，除夕夜時，沈爺爺叫住她，自閉了大半天的沈墨白卻突然跳出來搶話。“爺爺，很晚了”。
還有沈墨白曾經問過她的那個，關於“真假千金”的話題。
蘇晚晚用盡全力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一個接一個地按回角落裡，抬起頭來，冷笑了一聲。
“陳飛，你是不是有病？隨便拿張假照片來唬我。”
她的語氣很衝，音量很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現在AI生成一張圖要多久？三秒鐘？你以為自己隨便找張舊照片，讓它往我臉上靠一靠，就能拿出來裝神弄鬼了？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可以去隨便找點正事做，別整天琢磨這些歪門邪道。”
蘇晚晚越說越快，越說越有底氣。
她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整個人像抓住了一根能夠救命的繩子。
她認定陳飛拿了張AI生成的照片來跟自己開玩笑。
這個無聊的傢伙一定是用了某種技術，或者什麼別的亂七八糟的軟體，合成了一張跟她長得很像的假照片，專門跑來嚇唬她，看她出醜。
蘇晚晚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越想越覺得自己剛才的懷疑和不安來得莫名其妙。
但陳飛一點都不生氣，也沒有任何惡作劇被人揭穿後的惱羞成怒。
他甚至笑了笑，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那個整天嬉皮笑臉、拿什麼都不當回事的陳飛。
“蘇晚晚，我這次沒有和你開玩笑。”
男人站直了身子，收起笑容，臉上的表情認真得讓她有點不習慣，“說實話，我也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把這張照片給你看。”
女孩冷笑一聲，顯然並不買賬：“哦？那你猶豫了多久？半分鐘？一分鐘？三分鐘？還是五分鐘？”
陳飛沒接她這句話。
他看著她，目光裡突然多了一點她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心疼，但都不太徹底，也不夠純粹。
“蘇晚晚，我是個很相信命運的人。老天既然讓我們今晚在這裡擦肩而過，那就肯定有它自己的用意。所以.........這算我送你的訂婚禮物？”
他笑了笑，調整了下站姿，整個人看上去瞬間放鬆了不少，就像突然卸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
“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我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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