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塵站在半空裡,腳下十萬丈源海鋪展開來,幾乎把整座角鬥場蓋滿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再緩緩合攏。
就是這麼輕輕一握,他感覺到方圓十萬丈之內的一切都在掌心裡攥著。
空氣裡的靈氣、地面上的石板、浮在半空的碎石碎片,甚至包括李清風那層縮回去大半的暗青色液麵,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種感覺跟九轉巔峰完全不一樣。
九轉巔峰的時候,他身為紫宸界界主,一念之間能去紫宸界任何一處,想捏死誰就捏死誰。
可那種掌控是靠著界主之力借來的,得先感知、再調動、再出手,中間隔著好幾道彎。
如今站在十萬丈源海里,彎沒了。
他直接就是規則本身。
他想讓這片空間裡的靈氣往東流,靈氣就往東流。
他想讓地面上的碎石化靈,碎石就靈化。
他想讓面前這個人死,這個人就得死。
連過程都省了,念頭一動,結果就落下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可以短暫地把這片源海跟外面的天地隔絕開。
天道意志在這十萬丈之內伸不進來,天地規則在這片液麵上也得看他的臉色。
他說火是冷的,火就是冷的。
他說水能燒人,水就能燒人。
源海之內,他就是唯一說了算的那個。
顧無塵深吸了一口氣,把丹田裡翻湧的力量壓了壓。
難怪月昭當初說源海之下皆為螻蟻。
這話一點水分都沒有。
九轉巔峰跟源海境之間的差距,比九轉跟一轉之間的差距還大。
他現在就是那隻踩在一群螻蟻頭頂上的腳。
可惜只是體驗卡。
一炷香之後就得打回原形。
顧無塵收回思緒,低頭看向李清風。
李清風已經退出去十幾步遠,後背抵在角鬥場的光幕上。
他那百丈源海縮成了一團薄薄的液麵,貼著地面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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