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刑天的喊聲還在魔霧裡打轉，餘音順著風往遠處飄。
外圍魔族大軍的陣型，從中間生生裂開一道縫。
底層的兵卒最先亂。有人開始往後挪腳，眼睛盯著中軍的方向，腳底下悄悄往後蹭；有人攥著兵器左右張望，看身邊的人退沒退，自己再跟著動，像一群被驚到的蟻群。魔刑地的中軍親信還在壓著陣腳，刀刃對著自家逃兵，黑沉沉的魔氣壓著邊緣的散兵，可亂勢一起，哪是那麼容易壓得住的。最外圈的散兵已經亂了陣腳，三三兩兩往後撤，嘴裡還罵罵咧咧，說著 “憑什麼咱們送死他躲著” 的話。
魔刑天又喊了一嗓子，聲浪震得人耳膜發嗡，連遠處的山石都好像顫了顫。
“魔刑地什麼時候衝過？從開戰到現在，他往前動過一步嗎！”
沒人應聲。
中軍的親信想反駁，可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事實就擺在眼前。
從死士衝鋒到自爆，從魔刑天親戰到落入下風，魔刑地帶著中軍主力，從頭到尾都站在外圍，連一步都沒往前邁。說是後援，不如說是看客。
往後退的人，更多了。
陣型像泡了水的泥牆，從邊上開始往下掉渣，裂縫越來越大。
三五個中軍親信沉不住氣了。
為首的刀疤臉是魔刑地的死忠，臉上那道疤還是當年跟著魔刑地搶地盤時留下的。他破口罵著 “叛徒”，手裡的寬背刀裹著黑魔氣，縱身躍起，直劈魔刑天側頸。刀風帶著腥臭味，剛到近前，側翼的碎石堆後忽然掠出一道黑影。
快得像一道暗線。
修羅刀出鞘的聲音極輕，幾乎被風聲蓋過去。三味真火在刀鋒上拉出一道細窄的紅線，溫度高得連周圍的魔霧都被蒸開了一片。
刀光一閃。
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刀疤臉的人頭直接落地，眼睛還瞪著，嘴裡的罵聲戛然而止。他的身子還藉著衝勢往前跑了兩步，脖子裡的血噴出去老遠，才重重栽倒在碎石裡，濺起一片黑灰。
剩下幾個親信僵在原地，刀舉在半空，往前不敢衝，收刀又不甘，臉白得像紙，連呼吸都放輕了。
青冥收刀。
修羅刀入鞘的聲響同樣很輕，他垂眼掃了一眼刀疤臉的屍體，靴邊濺了點血珠，他微微側了側身，沒讓血沾到鞋面。刀身振落血珠，沒沾半點髒汙。他退回到碎石陰影裡，身形重新隱入魔霧，全程沒說一個字。
中軍沒再派人衝上來。
甚至連叫罵聲都沒了。
魔刑地站在中軍帥旗之下，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怒，也沒慌。
他看了一眼魔刑天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太初古礦，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然後他調轉方向，帶著心腹親衛，一句話沒說，直接往太初古礦的方向撤了。
帥旗一動，中軍主力跟著動。
沒有戀戰，沒有辯解，走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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