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飲神劍的劍鋒抵在第三層的禁制上，王星宇左手的碎片外殼同時往前一送。
同源的銀灰法則瞬間產生共鳴，禁制牆上的紋路像潮水一樣往兩側退開，在劍鋒下裂開一道剛好容人透過的細縫。王星宇側身擠進去，衣袍掃過禁制邊緣，帶起細碎的銀灰光點，落在地上轉瞬就消弭不見。
第三層的空間比想象中更開闊，四周的塔壁上刻滿了銀灰色的法則紋路，地上散落著不少魔族枯骨，顯然是以往鎮守者的殘骸，骨頭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銀灰霜華。那位就站在第三層正中央的陣眼處，周身裹著稀薄的銀灰本源，正在重新凝練分身。他的右臂已經凝出了大半，筋骨脈絡清晰可見，左臂還只是一道模糊的虛影，隨著本源流轉忽明忽暗，整個人的氣息比在外層時弱了不止一籌。
看見王星宇進來，他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對方來得這麼快。
“你居然追進來了。” 他咬著牙，聲音帶著本源損耗的虛弱，卻依舊硬氣，“但我分身凝完之前，你斬不掉我。只要我撐到獻祭完成，你照樣得死在這塔裡，給魔祖大人陪葬。”
王星宇沒接話。他腳步不停，手腕翻轉，劍鋒斜掃而出，殺神之力順著劍刃炸開，直劈對方正在凝練的右臂。
那位下意識抬臂去擋，半凝的右臂撞上劍鋒，像冰塊撞上燒紅的烙鐵，瞬間再斷。銀灰色的本源碎光四下飛濺，他疼得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的石面都被他踩出裂紋。
“你 ——” 他眼底閃過驚怒，像是沒料到對方出手如此乾脆。
“你凝一次，我斬一次。” 王星宇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第二劍緊隨而至，筆直劈向他剛凝出雛形的左臂。那位想躲，可腳下的暗影鎖鏈已經纏上了他的腳踝，身形一頓的功夫，劍光掠過，左臂再次碎成銀灰光屑。他連退數步，倉促間以殘餘本源凝出一面銀灰法則盾，硬接王星宇的第三劍。
“咔嚓” 一聲脆響，盾面瞬間佈滿裂紋，轟然碎裂。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往後飛出去，重重撞在第三層角落的塔壁上，石壁被撞得裂開細紋，碎石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肩頭又彈開。
王星宇身形一閃就追了上去，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血飲神劍筆直刺入他胸口的本源核心，殺神之力順著劍刃狂灌而入，在他的本源經脈裡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法則寸寸斷裂。
那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體內殘餘的本源瞬間暴走，不受控制地往四周膨脹 —— 他要自爆，就算死，也要拉著王星宇一起陪葬，至少能拖到獻祭完成，也算完成了守塔的使命。
狂暴的本源力量在他體內翻湧，眼看就要炸開。王星宇面不改色，左手一抬，守護之域瞬間撐開，淡金色的光壁將兩人都罩在裡面，光壁上流轉著人皇血脈的紋路。
“轟 ——”
悶響在光壁裡炸開，狂暴的氣浪撞在光壁上，淡金色的光壁猛地向內凹了五寸，壁面上泛起層層漣漪。王星宇本人也被氣浪推著退了兩步，腳下的黑石地面裂出蛛網紋，左肩卻紋絲沒崩，連晃都沒晃一下。
自爆的威力被守護之域死死壓住，連半分都沒洩出去，更別說驚動頂層的聖魔主宰。
那位的自爆沒能傷到王星宇半分，反而耗盡了最後一絲本源。他的本體從胸口的傷口開始崩解，銀灰色的碎光從皮肉裡滲出來，殘軀被人皇血脈的力量從內部淨化，一點點散成漫天銀灰光屑。臨死前他張了張嘴，聲音碎得像風沙刮過石壁，帶著三千年的死寂與執念：“我守了這塔三千年…… 從魔祖大人封印那天起…… 你斬得掉我…… 斬不掉定數…… 魔祖羅睺…… 要醒了……”
王星宇沉默著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徹底崩解在眼前。
漫天銀灰光屑裡，一枚鴿蛋大的銀灰法則本源晶核從他胸口落下來，泛著溫潤的光澤，是他畢生法則的凝練。暗影空間無聲運轉，吞掉所有的銀灰光屑，計數跳到十六億五千八百萬。
就在這時，昊天的急訊緊跟著砸進識海，語氣比剛才更急：“頂層獻祭又加速了！聖魔主宰激活了萬魔噬魂大陣主陣第三層，第三批至少三十萬魔族生靈被強行抽魂，獻祭完成度已經到七成了！塔壁的震顫越來越明顯，封印已經開始鬆動了！”
王星宇握劍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出青白。
“推演頂層結構。” 他聲音冷了幾分。
“頂層是整個獻祭陣的核心，聖魔主宰就在陣眼處主持獻祭。” 昊天的推演結果瞬息出來，“魔祖羅睺的封印就在獻祭陣的正下方，是上古時期留下的封印。獻祭完成度到十成，封印就會被徹底衝開，魔祖羅睺就會破封而出，到時候整片大陸都擋不住他。”
“七成到十成，還有多久。” 王星宇問。
“最多半個時辰。” 昊天的語氣很沉，“按照現在的加速速度，可能還會更快。”
半個時辰。
王星宇把血飲神劍從地上拔起來，劍鋒帶起細碎的碎石。他轉身往第四層的石階走，腳步剛抬起來，昊天卻頓了一拍，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等一下。第四層到第十一層，每一層都有萬魔噬魂大陣的分陣眼，每條陣眼都有法則鏈路連通頂層的主獻祭陣。你直接往上走，七層陣眼的力量會疊加在一起擋你，根本上不去。得逐層破掉七層陣眼，斬斷鏈路，才能上到頂層。每層陣眼都有魔族精銳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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