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的推演光幕在識海鋪開全淵戰局時，王星宇還沒喘勻氣。
嗓子眼黏得發緊，嘴裡裹著濃重的鐵鏽味。他抬手背蹭了蹭嘴角，蹭下一道半乾的血痕，指尖蹭過皮膚，帶著微涼的黏膩。
光幕上銀灰色資料流縱橫交錯，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斷魂原的混沌邪魔主力已經潰散，魔族主力在斷魂原外圍被青冥、蒼玄、魔璃三路清剿得七七八八。天淵腹地的邊境城池陸續恢復聯絡，防線穩了。但 ——”
昊天頓了一拍，資料流裡跳出一片片焦黑的城池虛影。
“萬族盟境內的屠殺還在繼續。至少五十個弱小種族被滅族，連片完整的營寨都沒剩下。聖魔主宰死了，萬魔噬魂大陣主陣也碎了，但魔族殘餘散在各條戰線上，沒完全肅清。”
“多少。” 王星宇聲音壓得很低，指尖在劍格上輕輕敲了一下。
“至少三百萬。分散在數十個方向，像蝨子一樣往縫隙裡鑽。” 昊天道，“聯盟九路防線守住了主城、太初聖地、輪迴學院、斷魂原、天譴魔域邊境這幾條主線，但還有至少二十個弱小種族的領地，半道防線都沒有，正對著魔族潰散的方向。”
王星宇把血飲神劍往地上一插，劍鋒沒入黑石半尺。
“二十個。”
“對。魔族殘餘正往那些方向壓，速度很快。” 昊天的資料流跳了一下，“叮叮剛發急報，地精族外圍又有三個部落被圍，快撐不住了。”
“傳。”
他指尖微動，神魂傳訊順著聯盟鏈路挨個發出去。
給青冥的傳訊剛發出去，回信就到了，背景裡裹著修羅刀劈開甲冑的脆響與風嘯聲，只有一個字：“嗯。”
給蒼玄傳訊時，對面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跟著是龍尾重重敲在城磚上的悶響，蒼玄沙啞的嗓音混著龍嘯的餘震傳過來：“壓。你那邊，塔底怎麼樣？”
“封印壓住了。一天內不會再裂。”
“一天。” 蒼玄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夠嗆。”
“夠。”
給魔璃傳訊，對面是甲葉碰撞的細碎聲響，她正領著倒戈將領調整陣型，回覆乾脆利落：“收到。這就往地精族方向包抄。”
給叮叮傳訊時，背景裡地脈震動的悶響接連不斷，還夾雜著隱約的地精孩童哭喊聲，她嗓子啞得厲害，語速卻極快：“我已經在調兵了，第七到第九路正往地精族方向壓。但魔族殘餘太多，外圍封死了三條道，我用地脈封禁堵著他們退路，撐不了太久。”
“撐多久報多久。”
“知道。”
給星紫萱和米歇爾傳訊，對面先傳來羅盤指標飛速轉動的噠噠聲，星紫萱語速很快：“太初外圍的主力能壓住。但魔族殘餘散得太開，我和米歇爾只能盯住大股部隊，零散的遊兵管不過來。”
跟著是米歇爾的聲音，裹著高空的風嘯聲，透著幾分凜冽：“兩族聯軍還能頂得住。你那邊塔底情況如何？”
“散兵我來處理。” 王星宇指尖按在眉心，“封印壓住了，能穩一天。你們先把主力摁死。”
“好。”
關掉傳訊鏈路，識海里的光幕淡了幾分。王星宇握住劍柄，把血飲神劍從石地裡拔出來，劍鋒帶起一溜細碎的黑石碎屑。他剛轉身要往地精族方向趕，昊天的急訊突然砸進來，帶著幾分凝重。
“仙聖主宰的殘餘勢力在洪荒邊境集結了。至少百萬修士，為首的是仙聖主宰座下的副手，收攏了所有潰散的殘部，正往天淵方向壓過來。”
王星宇腳步沒停，順著石階往下走，暗紅霧氣從兩側湧過來，擦著他的衣袍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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