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入萬魔窟總壇入口的瞬間,鋪天蓋地的魔氣就壓了過來。
第一層魔陣徹底啟用,暗紅魔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凝成細小的水珠往皮膚上貼,沾在護體光膜上滋滋作響。神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往下拽,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王星宇心念一動,人皇血脈自動運轉,淡金色光膜從皮膚表面滲出來,把濃稠的魔氣隔在外面。可魔氣沒完沒了地撞在光膜上,發出細密的滋滋聲,像無數小蟲在啃咬,光膜的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黯淡。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血脈運轉速度再提半分。
青冥立刻揮出修羅刀,三味真火拉出一道金紅色火牆,把身前的魔霧往兩側逼開。火舌舔過魔氣,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裡飄出焦糊味。他鬢角的碎髮被魔氣燻得發暗,卻半步沒退,刀勢穩得很。
蒼玄催動暗影君王天賦,周身泛起漆黑的吞噬力場,周圍的魔氣像潮水般往他體內湧。十倍濃度的魔氣帶著侵蝕力,他悶哼了一聲,龍鱗微微繃緊,卻沒停,反而把吞噬範圍擴得更大,給身後的聯盟精銳清出一片安全區。
魔璃領著倒戈將領圍成圈,把聯盟精銳護在中間。她肩上的布條被魔氣燻得發黑,邊緣泛起細碎的白泡,她低頭瞥了一眼,沒管,只握緊手裡的刀,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霧氣。
“第一層深處有九頭魔氣凝成的魔傀,全是超神巔峰。” 昊天的推演在識海里鋪開,九個紅點在霧氣裡緩緩移動,“這些魔傀靠魔氣維持,打碎了也會重新凝回來,殺不完。核心在魔氣濃度最高的陣眼處,先斬陣眼,魔傀會跟著一起崩。”
王星宇沒廢話,時空秘法催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暗金細線,穿過濃稠的魔霧,直撲第一層的陣眼核心。
陣眼藏在魔陣最中央,是一塊懸浮的暗紅晶石,源源不斷地往外噴吐著魔氣。九頭魔傀感知到入侵者,同時嘶吼著撲了過來,魔氣凝成的爪子帶著勁風,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王星宇不閃不避,血飲神劍上人皇血脈的至陽之力催到極致,暗金色劍焰暴漲三尺,狠狠刺入陣眼晶石核心。
“咔嚓 ——”
晶石應聲碎裂,噴吐的魔氣驟然一滯。
幾乎同一瞬,九頭撲過來的魔傀同時僵在原地,身體從指尖開始崩解,化作漫天魔氣碎屑,散回了霧氣裡。
第一層魔陣,破了。
暗影空間吞掉魔傀潰散的能量殘骸,十六億七千五百萬的基數往上跳了一截,穩穩停在十六億七千六百萬。從陣眼殘骸裡,析出一枚鴿子蛋大的魔氣晶核,還有三枚泛著黑光的魔傀核心。
王星宇伸手撿起魔氣晶核,入手冰涼,像攥著一塊寒冰,涼得掌心猛地一縮,和之前魔焰獅王晶核的滾燙正好相反。他指尖掂了掂,隨手攏進暗域空間,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可剛收完東西,周圍的魔氣突然翻湧起來,比剛才更濃,也更黏膩。
“不對,第二層魔魂幻境啟動了。” 昊天的聲音驟然繃緊。
霧氣扭曲著,在眾人面前凝成一幅幅畫面。最前面是父母的神魂虛影,母親的臉模糊得只剩輪廓,眉眼間卻帶著熟悉的溫軟;旁邊是妹妹王雪晶,身影小小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掐著脖子,求救聲斷斷續續飄過來,帶著哭腔;角落裡擠著地精族的畫面,五千多老弱婦孺擠在部落裡,外面是魔族的嘶吼聲,孩童的哭喊聲清晰可聞。
窟主的笑聲從幻境深處傳出來,帶著戲謔與陰狠,像貼在耳邊說話:“人皇傳人,選吧。救父母,還是破陣?救你妹妹,還是救地精族?選一個,剩下的,可就都沒了。”
王星宇握著劍的手猛地一緊。
幻境裡,母親的虛影微微顫動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妹妹的求救聲更近了些,帶著顫音,和記憶裡小時候她摔哭的調子一模一樣。地精族的哭喊聲亂糟糟的,叮叮的聲音隱約夾在裡面,帶著焦急。
他抬頭看著眼前晃動的畫面,指尖下意識按在了胸口的萬魂獄令牌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令牌微微發燙。玉符在懷裡震了一下,是叮叮的急訊,和幻境裡的聲音疊在了一起。
青冥皺了皺眉,握刀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顯然也被幻境勾動了心神。蒼玄的龍鱗繃得更緊,吞噬魔氣的動作慢了半拍。魔璃咬了咬牙,別開臉,不去看那些畫面。
窟主的笑聲更得意了:“怎麼?選不出來?沒關係,你慢慢選,獻祭可不會等你 ——”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王星宇拔出劍,殺神之力順著劍身轟然炸開,暗金色的劍光照亮了濃稠的魔霧。
“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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