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核心的暗紅魔焰,比之前濃了數倍。
空氣黏稠得像熬化的糖漿,吸進嗓子眼發苦發澀,每一口呼吸都要多費半分力氣。腳下的青石板被魔焰烤得發燙,隔著靴底都能感覺到熱度,站久了腳底板發麻,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暗紅霧氣從四面八方往中間壓,沉甸甸的,壓得人胸口發悶,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聖魔主宰就懸浮在獻祭陣的正上方。
暗紅色的陣紋從他腳底往上纏,一圈一圈,像活的藤蔓,順著腳踝往上爬,已經爬到了胸口。每爬一圈,他周身的氣息就漲一分,魔焰也跟著亮一度。爬到胸口位置時,他身上的暗紅甲冑開始融化,甲片一塊一塊融進陣紋裡,融進去的地方冒出細密的暗紅氣泡,氣泡破了之後留下一圈焦黑的印子,像被毒蟲啃過。
他是主動獻祭的。
追隨魔祖千年,從一個普通魔修爬到主宰之位,等的就是魔祖甦醒的這天。以身獻祭,是他畢生的榮耀。
“人皇傳人。” 聖魔主宰開口,聲音因為獻祭的反噬變得沙啞,卻帶著病態的亢奮,“你覆滅萬魔窟,破掉所有外圍陣眼,本事倒是不小。可你攔不住的。獻祭陣眼碎了,我就把自己獻祭給魔祖大人。你斬我,獻祭立刻完成;你不斬我,獻祭照樣完成。你選。”
他臉上爬了一半陣紋,一半是人形,一半是魔紋,扭曲著,卻帶著癲狂的笑意。他根本沒打算活,從一開始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王星宇沒接話。
腳下一踏,他徑直衝了過去,血飲神劍帶著破空聲,直劈聖魔主宰面門。
聖魔主宰不閃不避,只是抬手,以殘餘本源凝出一面暗紅盾牌,橫在身前。“鐺” 的一聲,盾面瞬間佈滿裂紋,跟著轟然碎裂。可他依舊沒退,反而雙手掌心向下,把剩下的本源一股腦往獻祭陣裡灌,灌注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本源從他掌心湧出來的時候,帶著細碎的暗紅火星,火星濺在陣紋上,陣紋猛地亮了一拍,亮得刺眼,亮完又迅速暗下去,像人喘了口氣。
“聖魔主宰把自身本源和獻祭陣徹底綁死了。” 昊天聲音繃緊,“斬了他,他的全部本源都會被獻祭陣吸收,反而會加速魔祖破封。”
“獻祭陣。聖魔主宰。” 王星宇語氣平靜,劍勢沒半分停頓,“一起斬。”
話音落下,人皇血脈與殺神之力同時催到極致,兩股力量擰成一股鋒芒,順著劍刃狂湧而出。
聖魔主宰笑了,帶著點嘲諷,又帶著點癲狂。他沒躲,反而往前迎了半步,主動往劍鋒上撞 —— 他巴不得自己死得快點,獻祭完成得就快點。
血飲神劍從他胸口貫入,劍尖從後背透了出來。
聖魔主宰悶哼一聲,身體從內部炸開,暗紅碎屑往四面飛散。可飛出去不到半尺,所有碎屑都被獻祭陣吸了回去,像鐵屑碰到磁石,往陣紋裡鑽,還帶著細碎的嘶嘶聲,像無數蟲子在啃噬。
獻祭完成度,瞬間從六成半跳到了七成半。
“轟隆 ——”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在封印上。
魔祖羅睺的封印,硬生生裂開了三道縫。
暗紅魔焰從裂縫裡瘋狂往外湧,火舌卷出來的時候帶著焦糊味,燒得空氣滋滋作響,熱浪撲面而來。王星宇臉頰被熱浪燎了一下,微微發燙,他偏了偏頭,左手背在臉上蹭了一下,蹭下來一手黑灰。
他提劍就要去壓裂縫,昊天的聲音立刻把他拽住,語氣急得很:“三道縫!魔祖羅睺已經快衝破封印了!最多半天,本體就能擠出來!”
腳收了回來。
“半天。壓裂縫。”
他單膝跪在封印旁,右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人皇血脈順著掌心往裂縫裡灌。淡金色的光絲像細密的網,貼著裂縫內壁往裡滲,把開裂的口子一點一點往回攏。
可魔祖的魔焰從裡面死命往外頂,暗紅火焰燒在金光上,滋滋作響,金光表面冒出一層細密的裂紋,碎金似的光屑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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