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機房裡的人越來越少，而機房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進來出去的，全是各部門派去打電話報信的人。
出去的人，腳步一個比一個急，像是生怕晚了一步，計算機的使用名額就被別人搶光了。
留在機房裡的人，也都沒心思看機器了，一個個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那模樣，像是坐在考場裡，心裡卻想著考完試接下來去哪玩。
······
很快，七八號人就圍在了計算機所的保密通話間裡。
保密通話間本來就不大，就是機房走廊盡頭一間不起眼的小屋，才三四平米見方，桌上並排放著兩部黑色的撥號電話機。
電話線從桌腳繞出來，鑽進牆角一個貼著封條的鐵皮箱，那是軍委專線的轉接盒。
平時這裡冷冷清清的，幾天也響不了一回。
可今天卻不一樣了。
“對，對！部長我跟您說……”
“你趕緊跟局長說，這事真不能等……”
“洪水預報，對，水利部要第一，我們要第二……”
“第三？第三也行，總得給咱們留一個吧……”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亂糟糟的，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活力。
······
就這樣，計算機所一直忙到了夜裡。
各部委的人搶到了未來的機時名額，都心滿意足地走了。
出門的時候，有人腳步輕快，有人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那臺佔了半間屋子的機櫃，眼神里跟看自家剛娶進門的新媳婦似的。
李建華走的時候還單獨找了林遠一趟。
他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兩樣東西，一樣用油紙包著，一樣用舊報紙裹著，全塞到林遠手裡。
“林遠同志，這是部裡食堂做的醬肘子，騰部長特意讓我帶給你的，說你熬夜的時候有個吃的墊墊肚子。”
醬香味從油紙包裡鑽出來，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另一樣，是用舊報紙裹著的沉甸甸的物件，李建華沒有明說，只是示意林遠開啟看看。
林遠拆開一看，發現是一個水杯大小的內燃機車模型。
金屬車身，全部漆成了墨綠色，車頭上用白漆描著編號”ND-001”，車輪、連桿、煙囪，一樣不少，連駕駛室的小窗戶都做出來了，可見異常用心。
ND-001，就是他之前在鐵道部牽頭搞的那臺內燃機車的型號。
“部裡的老師傅們照著圖紙，用邊角料一點一點車出來的。”李建華撓了撓頭，”說你走的時候也沒送個像樣的東西，這個，給你留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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