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歡迎很簡短。
即沒有鮮花,也沒有鑼鼓,甚至沒有多少人。畢竟這是一次秘密的迎接,終究是不能太張揚。
但錢老他們不在乎這些,他們在乎的是腳下這片故土。
郭永淮蹲下身,手掌貼在碼頭的地上,閉著眼睛,肩膀微微抽動。
旁人也都在宣洩情緒。
師昌旭站在一旁,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廠房,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可他最後還是抹了抹差點滴下來的眼淚。
雷天爵其實是個情緒不太敏感的人,可他的目光落在碼頭邊上那幾臺老舊的吊機上,看了許久,也不禁為祖國的現況潸然落淚。
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可每個人眼裡,又都有同一種東西。
那是遊子歸家的感覺。
......
簡單的迎接之後,一行人被送上了等候在碼頭外的專列。
能看得出車廂居然是新的,而且還打掃得乾乾淨淨,窗明几淨,每節車廂門口都站著數名持槍的軍人,戒備森嚴。
華東軍區的司令員親自把他們送上車,又細細交代了列車長几句,這才下了車。
“各位同志們!”他站在站臺上,表情肅穆的對著車窗裡的人敬了個禮,“京城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同志們都等著你們呢。”
錢老從車窗裡探出頭,朝他點了點頭,也學著敬了個禮。
“謝謝!”
風笛一聲長鳴,專列緩緩駛出了上海站。
......
車剛一動,郭永淮就皺了皺眉。
“奇怪。”
“怎麼了?”錢老問。
“學兄你看,車頭沒有冒煙。”郭永淮指著窗外,“蒸汽機車起步的時候,煙囪裡肯定得冒黑煙,可你看這車頭上,卻一點菸都沒有。”
錢老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車頭的位置乾乾淨淨,沒有煙囪,也沒有任何煤渣。
不僅如此,這車起步的時候,平穩得不像話。沒有蒸汽機車那種不適的頓挫感,也沒有震得車廂發抖的轟鳴聲,只有一陣低沉有力的啟動聲,穩穩地傳了過來。
坐在對面的雷天爵,反應了過來,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是搞精密機械的,對動力機械再熟悉不過。
“這不是蒸汽機車。”他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這是內燃機車!”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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