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沒有注意郭永淮的表情,他迅速把紙帶裝進光電讀孔機,拉下了總閘。
機房裡的燈猛地暗了一下。
一千多隻電子管同時預熱,緊接著,一隻接一隻的電子管亮了起來。
米國的計算機啟動,通常要分步驟預熱,先開一部分,等開的這部分穩定了再開另一部分,不然電流衝擊太大,容易燒壞電子管,可這臺機器,居然是一次性全部開啟。
這說明,它的供電系統設計得非常精密。
電子管全部亮起後,林遠在控制檯上敲了幾個按鍵,光電讀孔機開始咔噠咔噠地讀紙帶。
大約過了兩分鐘,控制檯旁的印表機開始噠噠噠地往外吐紙。
林遠撕下列印紙,看了一眼,遞給錢老。
“錢所長,您看看結果。“
錢老接過列印紙,大致掃了一眼就看出了門道,彈丸初速、發射角、風偏、落點,一應俱全。
他在米國的時候,IAS機算一道類似的彈道,需要大約十五分鐘。而這臺機器,電子管的數量比IAS機少一半,卻只用了兩分鐘左右。
這......這......
一千多隻電子管,卻跑出了IAS機十幾倍的效率,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它的架構設計,比眾人想象中的還先進得多。
錢老拿著列印紙的手,微微收緊。
郭永淮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隨後呆呆的望著林遠。
他在康奈爾也用過計算機,可算的這麼利索的,還是頭一次見,他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消化這個資訊。
一旁的陸文瀚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熾熱的目光在光電讀孔機和那一排排電子管上不斷交替,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把這臺機器的電子管換成電晶體,再配上這套並行架構......
想著想著,他竟全然不顧斯坦福客座教授的體面,往前跨了一大步,嘴裡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哈哈哈哈......好!好啊!”
看著陸文瀚這副狀若癲狂的模樣,林遠有些意外,他撓了撓頭,對著沉默的錢老開口問道:“錢所長,101機跑得還行吧?”
“何止是還行。”錢老把列印紙遞給他,看著林遠的目光也完全變了,像是在看一位真正的絕世天才,“我在米國也用IAS機做過計算,可它跟眼前這臺101機比起來,那簡直就是破爛!”
林遠接過列印紙,把它順手放在控制檯上。
“錢所長,其實是我們的架構佔了便宜,馮·諾依曼架構是單執行緒,運算和控制序列執行,而101機革命性的把運算器和控制器分開了,效率自然就上去了。”
錢老點了點頭,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控制檯上那捲輸入端剛用過的紙帶上。
他走過去,拿起那捲紙帶,展開看了看。
紙帶很短。
也就一尺來長。
錢老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在米國用IAS機算彈道的時候,類似的程式,紙帶少說也得兩三米長,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0和1,可這臺機器算一道完整的彈道,紙帶居然只有這麼短?
“林遠同志,”錢老舉起那捲紙帶,“這紙帶,為什麼會這麼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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