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的日子定了嗎?”吉田冒問。
“定了。”池田恿人點了點頭,“華國方面給的最後期限是臘月二十九,是他們春節前兩天。到時候在魔都港,米國方面作為擔保方,華國方面接收。黃金、外幣、物資清單,一次性交割。晚一天都不行,華國說了,逾期一天,加收百分之一的滯納金。”
吉田冒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只知道清單上的數字是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至於這些數字是怎麼湊出來的、中間有多少水分、有多少進了私人腰包,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作為首相,他要的只是一個能交差的數字,至於數字背後的齷齪,那是下面經辦人的事。
······
可沒有人知道,就在首相官邸那盞長明燈的光暈照不到的暗處,另一場交易正在進行。
交割的前一天夜裡,池田恿人沒有回家。
他去了千代田區一棟不起眼的小樓,那裡是大藏省的一處秘密庫房。
庫房裡,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圍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一份清單和幾摞厚厚的賬本。
“國有資產變賣的回扣,”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翻著賬本,“鐵路那邊抽了百分之八,礦山百分之十二,發電廠百分之十五。加起來,一共四千二百萬米元。”
池田恿人貪婪地搓了搓手,忍不住問:“那民間捐獻的黃金呢?”
“扣了三成。”另一個人接話,“給首相看的清單上寫的是八千九百九十九萬,實際收上來的是一億兩千七百萬。多出來的三千七百萬,按老規矩分。”
池田恿人點了點頭,顯然非常滿意,首相拿到的那份清單,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皇宮那邊的呢?”
“天蝗陛下的私人藏品,估價的時候壓低了四成。”金絲眼鏡男人推了推眼鏡,“清單上寫的是折價兩千萬,實際價值五千萬。差價三千萬,宮裡留了一成,剩下的歸我們。”
池田恿人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幾根菸一一散開,旁邊那個金絲眼鏡男人替他點上火,他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散開,遮住了他半張臉。
“首相閣下那邊……”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首相閣下的那份,”池田恿人吐了個菸圈,“已經打到他瑞士的賬戶上了。兩千萬米元,一分不少。”
聽到這,幾個人都笑出了聲,只不過那聲音笑得很輕,很剋制,像一群老鼠在分一塊偷來的乳酪。
其實首相不是不知道下面人在搞鬼,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數字能交差,只要自己的那份不少,下面人怎麼撈,他管不著,也不想管。
國家沒錢。
可他們有錢。
這個國家被掏空了,可他們的腰包鼓起來就行了。
老百姓在配給站前捱餓,在黑市前被打,在家裡賣女兒。而他們,則坐在溫暖的房間裡,分著從這個國家骨頭縫裡摳出來的最後一點油水。
窗外,東精的夜空灰濛濛的,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可首相官邸和那些高官權貴的私宅裡,卻燈火通明、暖意融融,畢竟這個國家的黑夜,從來就不屬於他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