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林遠的目光少有的變得銳利起來,不復之前溫和學者的模樣:“半導體!”
“我甚至認為,除了兩彈之外,半導體技術的研發,是當下最緊要的工程,哪怕壓縮其他工程的投入,往這裡面砸錢,都不為過。”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下來,眾學者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有人疑惑,有人皺眉。半導體這東西他們也都聽過,可要說它比噴氣式戰鬥機、比坦克還重要,這多少有些讓人意外。
林遠看出了眾人的疑惑,繼續說道:“諸位可能覺得,半導體不就是做電晶體的麼?”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金屬導電,木頭絕緣,這是常識,可還有一類材料,它既不怎麼導電,也不完全絕緣。鍺,矽,都是這類材料。”
“這類材料本身並不值錢,地球上遍地都是,可只要往裡摻極微量的雜質……”
說著,林遠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就這麼一點點,它就變了。”
“我們想讓它導電,它就能導電,想讓它絕緣,它就能絕緣,一個電晶體,就是這麼一個能聽話的開關。你讓它開它就開,讓它關它就關,甚至它還能把微弱的訊號放大成千上萬倍。”
“諸位同志們不妨想想,蒸汽機時代,誰掌握了活塞和鍋爐,誰就能跑在別人前面。電氣時代,誰掌握了發電機和輸電網,誰就握住了工業的命脈。每一次時代更迭,核心都在變。那下一個時代呢?它的核心,會是什麼?”
他頓了頓,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而臺下眾人也神態各異,顯然是聽出了林遠的弦外之音。
“我敢斷定!就是半導體這個能聽話的開關!”
“現在大家能想到的,是用電晶體造收音機、造計算機,可我要說的是......電晶體,它只是半導體的第一步。”
“甚至在真正的半導體面前,電晶體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半導體元件。”
“同志們暢想一下,繼續往後走,我們能把成千上萬、甚至幾十萬個電晶體,做在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矽片上,到那時候一塊矽片,就是一臺機器,運算速度會以指數級上升,而體積、功耗、成本等等,則會迅速下降。”
上一世,還是傑弗裡·普默在1952年7月米國瓦盛屯特區的一次會議上公開提出了積體電路的概念。
而這一刻,在這間會議室內,林遠率先六個月就公開提出了積體電路的構想。
他繼續說著:“導彈的制導系統,如果用半導體做,能做得更小、更抗干擾。雷達如果用半導體做,效能能獲得長足的飛躍。通訊、自動化控制、精密儀器……只要用上半導體,效能就能往上提一個臺階。”
“甚至連槍上的瞄準鏡、飛機上的儀表、潛艇裡的聲吶,未來都離不開半導體。”
“可以說,半導體是現代工業的糧食。沒有它,兩彈、導彈、噴氣式戰鬥機,全都要受制於人。”
“這才是半導體真正的威力。”
“所以我才說,半導體就是下一個時代的原子能。”
“諸位同志們,原子彈乃至噴氣技術,大家都覺得是重中之重。可我今天要提醒諸位的是,半導體,必須和原子能、噴氣技術擺在同一個檯面上。”
“這條線,現在不佈局,等別人做出了什麼成果,我們再想追趕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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