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漸漸落下後，林遠捧著證書，向臺下鄭重鞠了一躬，剛轉過身，老首長又朝他伸出手，同他重重握了一下，低聲勉勵道：“好好幹！”
“是，請首長放心！”
林遠應了一聲，這才捧著證書走下臺。
他沿著過道往回走，沿途仍有人望著他輕輕鼓掌，有人同他相熟，笑著朝他點頭，也有人直到今天才把那些熟悉的成果同他的名字對上，目光裡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驚訝與憧憬。
直到他坐定後，禮堂裡那片久久沒有平息的聲浪才徹底低了下來。
主持人等眾人掌聲停歇，便逐一宣佈內部議程結束。
機要人員也開始逐排收回藍色封皮的材料，紅封檔案則當場押送回機要室。除了白色公開檔案和不涉密的獎章證書外，其餘材料都被一一收起。
紙頁摩擦聲從一排傳遞到另一排，大多數人都沒急著離場，尤其許多人還在好奇的看著林遠，似乎都想上前攀談幾句。
可以說，今天這場大會到了這裡，才算是真正的落下了帷幕。
王騾子穿過過道，徑直來到林遠面前，他張了張嘴，像是準備了一肚子話，臨到跟前反而不知該從哪句說起，索性併攏腳跟，端端正正敬了一個軍禮。
“林總工，我代表尖刀班，也代表前線使用過這些裝備的戰友，向您和科研戰線的同志們致謝！”
林遠笑著伸手托住他的手臂，隨即也回了一個禮：“王騾子同志，裝備能在你們手裡守住陣地、護住戰友，才真正的算是完成了使命。該致謝的是我們才對。”
王騾子也笑了，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兩下，這才回到戰士中間。
隨後，又有許多華國各條戰線的同志走過來，同林遠握手致意。有人同他共事過，也有人直到今天才把那些熟悉的成果同他的名字對上。
他們話都不多，往往都是面帶笑容，簡單一句“林總工，辛苦了”的問候，握過手便笑著向後走去，給身後的同志們讓開位置。
周振邦落在最後。他抬手在林遠肩上按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說笑，只是欣慰地緩緩道：“當年你從天津進京，我只知道你是個能幹事的技術員。可看到你今天站在臺上，我這心裡……好，真好啊！今天，我為你高興啊，也為咱們國家的科研隊伍高興！”
“不過，稱號越重，往後的責任便越重，林遠同志，繼續踏踏實實幹罷！”
林遠鄭重點頭：“周局，我記得！”
又交談了幾句，周振邦這才轉身去同兵工系統的代表匯合。
此時，臺上的紅封檔案已經送離，工作人員也開始引導眾人分割槽退場。代表們沿著各自的通道向外走，禮堂裡的談笑聲漸漸移到了走廊和院裡，卻沒有誰能真正的從今天的痛快情緒裡抽出身來。
出了西側門，工作人員沒有把內部代表直接領向停車場，而是將大家引到了後院餐廳。
而餐廳也早早的在這裡備下了一頓內部慶功便宴，省得眾人遠道而來，開完會便餓著肚子登車。
餐廳裡擺開幾張大圓桌，飯菜也比平日豐盛的多，不過桌上只有少量的酒。除了身份敏感的那幾位，其餘同志們並沒有按功勞大小排座次，前線軍人、軍工幹部和科研人員混坐在一處，方才隔著幾排座位的人，此刻終於能當面說上幾句熱鬧話。
方致遠端起酒杯，笑著朝四周壓了壓手：“都坐，都坐。今天是慶功，我也不講長話。今天飯菜管夠，但酒可是隻有這些，誰要是沒喝夠，也只能拿茶水湊了。”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這一杯，敬大家立下的功勞，也替那些沒能到場的同志謝謝大家。”方致遠舉起杯，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做成了的事，咱們今天高興暢聊，還沒做完的事，過了這個年，咱們再接著幹。來，碰一個！”
眾人紛紛舉杯，有人喝酒，有人以茶代酒。
林遠同周振邦、王德勝碰過杯，又轉身同錢老、鄧稼憲等人隔空舉了一下。周振邦一口喝乾，把杯底朝他一亮，笑得格外痛快。林遠也把杯中酒飲盡，辛辣直衝喉頭，忍不住偏過臉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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