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的校友刊物印出來以後，林遠那張穿著西裝的畢業帥照，很快便從校園傳到了校外。
起初，這不過是一則普通的校友新聞。
因為內容本就平平無奇：一名一九五〇屆的機械工程系畢業生，回國不到三年，便在機械設計領域取得了突出成就，經系裡和校友會重新評議，被列入這一期的優秀畢業生介紹。
可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人，反應可就沒那麼平靜了。
米國的一些工程技術刊物轉載了這條訊息，報館也隱約打聽到，這位年輕畢業生設計的機械產品，似乎還同朝國戰場上出現的新式裝備有關。
大部分學者稱讚斯坦福治學有方，也有人翻著那張照片嘀咕，這樣一個成績中等、在校期間並不起眼的學生，怎麼一回國便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呢？
刊物幾經輾轉送回華國以後，京城幾個熟識林遠的研究所裡，更是結結實實樂了一陣。
“好傢伙，林遠同志這都回來三年了，斯坦福這才想起給你補一個優秀畢業生？”郭永淮拿著那份刊物，故意把上面的英文評語念給眾人聽，唸完又推了推眼鏡，打趣道：“欸！要我說，他們這句‘在機械工程領域取得突出成就’，寫得還是略窄了些。”
林遠坐在對面，被他念得哭笑不得：“學淮同志，人家評的就是機械工程系優秀畢業生，總不能把別專業的事情也全寫進去吧？”
“那可說不準。”錢老在一旁笑著接了一句，“我倒是覺得，再過個三五年，你這份在米國的履歷怕是要涉及到諸多專業了。”
屋裡眾人頓時又暢快的大笑了起來。
同樣一份刊物，擺在瓦盛屯CIA遠東部主任的辦公桌上時，屋裡卻壓抑的可怕，也沒有半點笑聲。
威爾遜黑著臉，咬著牙在那張照片旁邊錘了兩下，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該死的米國學閥，該死的斯坦福優秀畢業生！該死的林！！！”
史密斯坐在對面，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這份榮譽本身不能證明什麼，可它刊登在報紙上，掛在大學校園裡，便等於有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又一次提醒他們，那個讓遠東部接連捱罵的華國年輕人，究竟是從哪裡畢業的。
更讓他們難受的還在後頭。
又過了一段時間，華國一則關於電子計算機投入科學計算的小道訊息，輾轉傳遞到了斯坦福，華萊士沒有再讓機械工程系那幾句評語束縛手腳，在後續修訂的優秀校友資料裡，他親自讓人補上了幾句。
優秀畢業生林除機械工程外，在電子計算技術等其他領域亦頗有建樹。
這句話寫得依舊較為保守，可訊息在米國傳播開來以後，卻引來了比先前更多的質疑。
電子管計算機是什麼東西？
那是用幾千只電子管、成堆的精密元器件和複雜的儲存控制線路堆出來的龐然大物。
米國自己的通用自動計算機，也不過在前兩年才向政府部門交付了頭一臺，全世界真正有能力研製並使用這類機器的機構，至今仍然屈指可數。
華國連完整的電子工業體系都還沒有建立，憑什麼不聲不響地拿出了電子管計算機？
一些評論文章甚至因此認定，華國所謂的新成果，很可能只是把電動計算器或者穿孔卡片裝置誇大了描述。
還有人公開撰文，要求拿出機器照片、電子管數量、運算速度和儲存容量，否則便無法證明那是一臺真正意義上的電子計算機。
這些質疑擺在報紙上，看起來倒也有理有據。
威爾遜看到其中一篇時，嘴角卻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可是米國極少數知道真相的人，遠東部那份由六條獨立訊息拼成的密報還鎖在機要室裡，林遠的名字也清清楚楚留在技術協調記錄的摘抄上，可是這些材料一條也不能公開，他們總不能為了同報館打嘴仗，把潛伏在華國的情報人員送到明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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