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預定程式,各觀察所應該在確認到目標起爆後,就立刻向指揮所發出成功起爆的人工短碼。
可實際上,主觀察所的報話員已經按下了送話器,嘴也張開了,第一聲卻被遠處的那團火光堵在了喉嚨眼裡。
他死死的盯著煙柱,直到耳機裡的電流聲再次響起,才猛地吸進一口氣反應了過來。
“末區報告!末區報告!目標落入預定靶區,試驗裝藥起爆!東風一號……東風一號炸響了!”
另外兩處觀察所的回報聲緊接著傳來。
“二號觀察所確認,目標成功落地,發生爆炸!”
“三號觀察所確認,火光、煙塵均在預定靶區,攝影裝置正在記錄!”
三處觀察所相隔甚遠,報話員彼此都看不見對方,可是他們卻都在火光騰起的那一瞬忘了開口,事後核對記錄,三處人工彙報分別比預定程式遲了三秒、四秒和五秒。
遲的那幾秒,是觀測人員都被那團沖天火光和隨之騰起的煙柱震住了。
可儀器卻沒有任何情緒,光測底片在起爆瞬間就同步了曝光,磁帶記錄儀上的訊號跳變一秒不落地把落地到起爆的全過程封存了進去。
郭永淮直到報話員喊完,才緩緩的放下望遠鏡,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聲,緊接著便再也壓不住情緒了,隨後扶著桌沿放聲大笑了起來。
“好!好啊!”他笑得眼眶發紅,聲音裡帶著一種憋了太久的暢快,“八百公里,它真飛到了!”
他忽然想起林遠同志送行時念的那句“待君凱歌破樓蘭”。今天,咱們的凱歌,終於奏響了!
觀察所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叫喊聲。
年輕的測量員們一邊笑,一邊護著剛剛才取下的珍貴記錄資料,眼淚卻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流。
彈頭組的老工人們仍盯著遠處那根菸柱,嘴裡反覆唸叨著:“成功了……成功了……咱沒白熬這些年……”
……
末區成功引爆的資料透過遙測通道陸續回傳了回去,可郭永淮那邊的人工短碼卻遲遲沒到。
控制所裡,報話員的手按在耳機上,眉頭越擰越緊。
林遠和眾人也皺著眉頭盯著各項引數,明知道資料都已經對上了,可沒有末區親口確認的那句話,他們心裡那根弦就是松不下來。
就在這時候,報話機裡猛地炸出了一串短碼。
報話員接到短碼後,整個人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又趕緊扶住耳機確認了一遍訊息,隨後他猛地扯下一邊耳機,聲音陡然拔高:“接末區報告!東風一號順利落入預定靶區,試驗裝藥正常起爆!”
韓樹聲聞言轉身看向錢老和林遠,胸口起伏了兩下,才把完整的話吼了出來:“錢所!林遠同志!成功了!末區確認了!”
控制所裡轟然沸騰。
錢老一把扶住主控臺邊沿,仰頭笑出了聲:“好!飛過去了!咱們華國自己的導彈研製成功了!”
林遠則是仰頭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了那口從點火起便一直提著的氣,再睜眼時,韓樹聲已經衝過來抱住了他。
林遠也抬手重重拍在韓樹聲背上,笑聲終於衝了出來:“到了!老韓,咱們的東風真的飛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