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是小組賽，劉健所在的小組有五個人，他要打四場。
這是他頭一回跟全省的青年高手同臺。候場區裡掃一圈，什麼年齡的都有。最小的參賽選手才十三歲，臉還沒長開，球包比人一半大。也有卡在十八歲最後一年來參賽的老將，打完這屆，年齡一到，這輩子就再沒有青少年賽事可打了。
這項比賽只看實力，不看年齡。十八歲以下，誰都能來。
劉健十六歲，在這群人裡，中規中矩。
第一場，他就碰上了肖勝平。
上屆省賽第四名，國家一級運動員，省隊青少年組的重點觀察物件。這人今年十八歲，最後一屆青少年賽，志在必得。
兩人上場前在檢錄處碰了面。肖勝平上下打量了劉健一眼。
“十一中的？”他笑了笑，“我聽說過你們學校，競賽挺厲害。”
“乒乓球檯前，競賽那套沒用。”他晃了晃手腕，“弟弟，第一輪就碰上我，算你運氣不好。回去接著跟你那文化老師練，過兩年再說。”
劉健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進場。
比賽開始。
第一局，肖勝平很快發現不對勁。
對面這個無名小卒，發球完全看不出路數。他以為是側旋，接過去是個不轉；他以為是不轉，一碰就飛了。五個發球輪下來，他一分沒吃著。
更難受的是相持。肖勝平靠相持吃飯，可幾板過後，對面回球的落點永遠在他最難受的位置，左手位、追身、大角度，來回倒騰。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對面那個人站得穩穩的，臉上連汗都沒有。
11比5，第一局。
局間休息，肖勝平的教練——他自己花錢僱的私人教練——湊上來連說帶比劃，給他調整了戰術。第二局上來，肖勝平換了打法，不求相持，發完球就搶攻，每一板都奔著一板過打。
這個變化起了點作用。搏殺這種事，成功了就是神球，肖勝平畢竟是上屆第四，基本功在那裡，一口氣搏出好幾個神仙球，現場觀眾都叫起好來。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
他的神球，個個都打在劉健的拍子上。不管他往哪個角度搏，對面那個人永遠提前半步等在那裡。打到後來，肖勝平心裡發毛：這人是長了天眼嗎？
11比7，第二局。
第三局打到一半，肖勝平的動作都變形了。他扶著臺子喘，抬頭看對面，劉健正用毛巾擦拍子，擦得不緊不慢。
11比4，第三局。
3比0，整場結束，用時不到二十分鐘。
肖勝平站在臺子那頭，半天沒動。他上屆第四名，國家一級運動員，被一個無名小卒三局橫掃，平均每局讓人家拿十一分，自己加起來才十六分。
劉健走過來，跟他握了握手。
“老了，多練。”
說完，收拾球包，下場。
肖勝平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盯著劉健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響，回頭就把這事添油加醋地跟郭奇凡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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