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就知道了。”
江陽借的是劉健的備用拍，就是那塊膠皮磨得發亮、自己粘過膠的舊拍。兩人各站球檯一端，圍觀的學生呼啦啦圍了一圈。
“你們說，江老師能打過劉健嗎？”
“不好說，江老師連拍子都是現借的……”
第一局，劉健先發球。
他瞄了江陽一眼，心想讓江老師幾個球，別讓人下不來臺，於是發了箇中規中矩的短球。
江陽上步，手腕一抖，球擦網而過，落在劉健這邊的臺角，往回一跳。
劉健撲過去夠，沒夠著。
1比0。
“運氣好。”劉健心想。第二個球，他加了旋轉。
江陽還是上步，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同樣的臺角。
2比0。
第三個球，劉健發了全力，他最拿手的側旋。
江陽像提前等在那裡一樣，一記暴扣，球砸在臺面上，彈進擋板。
3比0。
打到這份上，劉健頭上的汗下來了。讓球？他現在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接發球。江陽每一板回球都砸在他最難受的位置，他引以為傲的發球，被人當菜切。
4比0。5比0。6比1。
那1分是江陽回球下網。可劉健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那球下網之前在臺面上跳了三下，軌跡他完全看不懂。
後半局更難受。江陽開始一邊打一邊說話，跟上課一樣。
“你發球之前，肩膀先沉一下，對手就知道你要發側旋，這個習慣八年了，自己不知道吧。”
“你腳步只練了右手位，左手位的球全靠伸手夠，所以打到第四局你必掉體力，全市比賽輸給體校那小子，就是輸在這兒。”
“還有，你回球只盯球不盯人，我的拍型你都看不見，你怎麼防？”
劉健越打心越涼，也越打眼睛越亮。江陽說的每一條，都結結實實戳在他八年練球的死穴上。體校教練給他看過一次球，說了三分鐘，他記到現在。江陽這是打著球，一口氣把他說了個透。
11比3，第一局打完。
圍觀的學生鴉雀無聲。
劉健撐著膝蓋喘氣，抬頭看江陽。江陽臉不紅氣不喘，跟遛彎回來似的。
“還打嗎？”江陽問。
“江老師，”劉健嗓子發乾，“您剛才讓了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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