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一個人來的？”郭奇凡四下張望，“教練呢？隊醫呢？後勤呢？喲，都沒有啊。”
幾個人笑成一片。
“昨天睡得怎麼樣啊，小劉？”黃樹笑眯眯地問，話裡有話。
劉健繫鞋帶的手都沒停。他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心裡那股火又旺了一分。
“聽說你們十一中靠山硬啊。”郭奇凡的聲音故意放大，讓周圍都聽見，“靠山硬有什麼用？賽場是賽場。今天這決賽，我爸就坐在第一排。你說，裁判會向著誰呢？”
“就是。”肖勝平在旁邊陰陽怪氣，“年輕人，球打得好不如命好。你命裡缺的東西，打一輩子球也補不上。”
劉健站了起來。
他沒看這三個人，目光越過他們，落在場館入口。
入口那邊，一個人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沒穿隊服，沒掛證件，就背了個普通的黑色雙肩包。可他剛進門，看臺上就起了動靜。
先是前排一個家長猛地站起來：“那是不是……江陽？”
“哪個江陽？”
“拍封神大戰那個江陽！十一中的江老師！”
嗡的一聲，半座場館都扭過頭去。搞競賽搞出水木燕大聯合研究所的江陽，搞影視拍出百億票房的江陽，傳說中幹什麼成什麼的那個江陽，活生生走進了省青少年乒乓球決賽的現場。
第一排正中間，省隊主教練郭守義的臉色，變了變。
江陽目不斜視，穿過場地邊緣，徑直走到劉健那半場，在教練席上坐下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想過來攔。教練席登記的是各隊教練名字，這人不在任何一張名單上。可工作人員走到跟前，看清他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江陽把揹包放在腳邊，抬頭對劉健笑了笑。
“別愣著。”他說，“我來給我學生撐個場子。你打你的。”
原本圍著劉健的那一圈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了。郭奇凡站在原地，笑也不是，走也不是。他爸剛才還坐在第一排跟人有說有笑，這會兒直挺挺地坐著，臉繃得像塊鐵板。
看臺另一側，江南中學全隊坐在一起，誰都沒說話。領隊教練把頭埋得很低。當初江陽一個電話，他們滿口答應照看這個孩子，結果人家家裡遞了句話，他們就把孩子扔了。現在那個孩子打進了決賽，而江陽本人，就坐在那個空蕩蕩的教練席上。
助理教練小聲嘀咕：“早知道……”
“閉嘴。”領隊教練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十點鐘，決賽開打。
劉健對郭奇凡。
第一局，郭奇凡還想仗著自己主場氣勢壓一壓，上來就搶攻。劉健連讓都沒讓，發球輪全拿，接發球輪直接上手。11比6。
第二局，郭奇凡改打控制，想把節奏拖慢。劉健的中臺相持是他這一個月被江陽拿多球砸出來的，幾百盆球喂出來的功底。拖到第七板，郭奇凡先扛不住。11比4。
第三局，郭奇凡急了。發球開始遮，回球故意往劉健身上打，裁判口頭警告了一次。
11比8，劉健再下一城。大比分3比0，整座場館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送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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