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影片爆火後第九天，兩輛黑色轎車開進研究所，下來的人直接亮明身份：工信部專項工作組。
來之前，專項組已經組織了一次封閉技術鑑定。鑑定組裡坐著三位院士，十幾位各領域的評審專家，把山河一號和山河平臺裡裡外外測了三天。評審意見的結論部分，據說只有兩行字：技術代差顯著，建議按國家重大科研專案立項。
山河一號正式被列為國家重大科研專案，專項資金當場落實，數額大到姚智期簽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緊接著，資本聞著味就來了。
國內外的投資機構，把研究所的電話打成了熱線。紅杉、高瓴、IDG，國外的幾家基金更是開出天價估值，只求一個進場的機會。
江陽的回覆只有一句話：暫時不接受非國有資本投資。
外頭的人不理解，姚智期理解。他在圈裡待得久，太知道市場資本是什麼德行了。投你三個億，下個月就要看報表，半年看不到盈利就撤資換人，好好的科研團隊，活活被資本逼成賺錢機器。
國有資本不一樣。那筆錢有個外號，耐心資本。十年不催你盈利，賠了錢替你兜著，唯一的要求是把事情做成。
江南省政府第一個動。省裡發文，一期投資五十億，給山河一號建資料中心，建國產化算力叢集。檔案下來的第二週，山河市的工地上機器就轟鳴起來，資料中心打地基，研發中心掛招牌，上下游企業攜家帶口地往這座城市遷。
文市長站在工地前接受採訪，笑著說了一句大白話：“以前山河市的孩子長大往外跑，現在外地的年輕人往山河市跑。”
資料比口號硬氣。半年裡，山河市新增註冊科技企業一百七十多家，資料中心和配套工程帶動的訂單超過了三百億。獵頭公司把辦事處開進了山河市的寫字樓，因為全國的人工智慧人才，正一波一波往這座曾經的五線小城湧。十一中的門口，打聽學區房的家長排起了隊，房價翻了一倍，中介的橫幅上寫著：住進來，離未來近一點。
就是在這個時候，大洋彼岸傳來了訊息。
美國白宮緊急召開會議，議題只有一個：中國的AI，快追上來了，怎麼辦。
會議的結果，三天後公佈。新一輪的出口管制，措辭前所未有地狠：任何層級的晶片，一片都不許賣進中國，哪怕是最低端的消費級晶片。
整個行業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哀嚎，有人罵街，有人說這是要把國產AI的脖子卡死。
研究所裡，幾個研究生圍著新聞，臉都是白的。算力就是AI的口糧，手裡的顯示卡撐一年沒問題，可一年後呢？模型迭代一次要的算力翻著倍地漲，斷了供應，跑得再快也得餓死。
姚智期坐不住了，拿著新聞去找江陽。
江陽聽完，一點都不意外。
“他們卡晶片，說明晶片有用。”他說，“也說明他們怕了。姚院長，我問你，山河一號最擅長的是什麼？”
姚智期愣了一下：“設計？推理？找最優解？”
“對。”江陽說，“設計晶片，本來就是山河一號的本行。他們越卡，我們越要自己造。”
姚智期張了張嘴。從新聞到決定，這位院長用了不到三分鐘。
當天傍晚，核心團隊被叫進會議室。江陽在黑板上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晶片。
第二行：光刻機。
“他們不賣，我們就自己造。”江陽說，“晶片設計，山河一號來做。光刻機，我來想辦法。”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姚智期張了張嘴，沒敢說話。光刻機是什麼東西，在座的都是搞技術的，心裡都有數。那玩意是人類製造史上最精密的機器，一臺整機十幾萬個零部件，全球供應鏈養出來的怪物，多少國家傾舉國之力都沒摸到過門檻。
李遠小聲問：“院長，光刻機，我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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