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西北的航天基地這邊。
這是蘇禮修帶著蘇瞳到大西北的第五個春節了。
五年眨眼之間就過去了,如今的蘇瞳已經從當年扒著車窗哭紅眼睛的小姑娘,長成了抽條的青春期少女。個子躥高了一大截,眉眼長開了,性子卻還是那樣,安靜裡透著一股執拗。
今日,外面飄著細雪,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門上貼著她寫的對聯,窗戶上貼著窗花。
蘇禮修一個人在屋裡包餃子。
這些年他職位越來越重,人前說話擲地有聲,可回到家裡,脫下外衣,挽起袖子,他也只是一個給女兒包餃子的父親而已,他不能給蘇瞳一個完美的家庭,但是儘量的給她一個讓她覺得很美滿的範圍。
蘇瞳穿著新衣服,端著一蓋簾餃子從裡屋出來,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她爹坐在桌邊,低著頭,一個褶一個褶地捏著餃子,動作熟練,身形卻顯得孤零零的,這麼多年,這邊許多的人都過來說過親,但是為了她,她爹就這麼一直單著,也不願意找別人,甚至是不願意讓她受委屈了。
桌上擺著兩樣餡,一樣是白菜豬肉,一樣是韭菜雞蛋。
蘇瞳的腳步頓了頓,看著桌子上的餃子餡兒,有些疑惑的說著:“爸爸,餡是不是拌多了?”
蘇禮修頭也沒抬,繼續捏著餃子,“不多,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蘇瞳抿著唇,故意說著:“就咱們倆,吃得了這麼多嗎?”
蘇禮修捏餃子的手微微一滯,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吃不完就凍起來,開春還能煮。”
蘇禮修把擀好的皮遞給她:“瞳瞳,你也過來,幫著爸爸包幾個,別光站著。”
看了他一眼之後,蘇瞳還是乖乖的洗了手,坐到他對面,學著他的樣子捏褶,就是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
“爸爸,”她低著頭,看似隨意地問,“陳阿姨今年,還是一個人過嗎?”
蘇禮修擀麵的動作頓了頓,說道:“她沒有親人在這邊,大概又是一個人守著資料過年吧。”
蘇瞳抬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問著:“那你不去叫她?”
“我叫過了。”蘇禮修的聲音低了些,“前幾天叫過一回,她說春節是團圓的日子,她一個外人,不方便過來。”
這樣啊,蘇瞳又問著:“那今天呢?有沒有問啊?”
“今天……”蘇禮修看著案板上的餃子,沒再往下說。
蘇瞳看著這個樣子,也知道了什麼,因此也就沒再問。
可那句話,就這麼落在了她心裡,她爹嘴上不說,可這五年,每年過年,桌上都會多擺一副碗筷,餡裡也總會多一份韭菜雞蛋。
那是陳阿姨愛吃的,只是這些年來,陳阿姨從來沒有在這個日子來過。
蘇瞳把蓋簾放下,轉身回了裡屋。
她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聽著外頭擀麵杖輕輕磕在案板上的聲音,心裡忽然堵得慌。
這五年,陳月教她看圖紙,教她認資料,天冷了給她攏衣領,忙起來忘了吃飯,蘇瞳就端著飯盒蹲在基地門口等她。
陳月對誰都是冷冰冰的,唯獨對蘇瞳,從來都是隨叫隨到,好像對於蘇瞳的事情,在陳月看來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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