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套真身我當年也沒見過，名字更是記不真切了，但我只能幫你們到這兒，總不能讓我憑空給你們編個故事吧？”
“足夠了！”周正明乾脆利落地收起本子。
不需要高育良現場認人，只要有“另冊往來”這四個字，剩下的，死檔案自己會開口說話！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核查組就在發黃的地方收發簿角落裡，揪出了一條“企業另送補充約定”的奇葩登記！
拿去和軍隊有關部門的材料編號一對——嚴絲合縫，堪稱絕配！
賀宗嶽之前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說“各方領導全都知情同意”的那套分錢方案，壓根就沒走過正常公文流轉！
有的人當年只收到了一頁輕飄飄的“原則性背景介紹”，轉頭就被賀宗嶽拿著雞毛當令箭，吹成了“全票透過整套利益分配”！
空手套白狼，借虎皮拉大旗，莫過於此！
鐵證閉環，材料火速分頭上報。
嚴崇禮那邊的爛賬，再也不用僅憑地方經辦人一張嘴去回憶；賀宗嶽上躥下跳維持利益輸送的罪證，更是直接被收發記錄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
當天下午，尚方寶劍出鞘。
經有權機關批准，賀宗嶽被正式立案審查調查！
聽到宣讀決定的那一刻，這位平時眼高於頂的賀大領導，第一反應居然還在飆演技，憂國憂民地問：“集團的日常工作怎麼交接？”
“放心，地球離了誰都轉，組織上已經安排人承接了。”辦案人員回答得禮貌又扎心。
賀宗嶽不死心，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南坪專案現在資金鍊緊繃，我要是一停職，地方上會不會誤會咱們各方都要撤資跑路？”
多麼感人的敬業精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感動中國年度人物。
辦案人員微微一笑，在記錄本上記下他的“工作說明”，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想回辦公室開最後一次業務會？想借著專案的急迫性跟組織討價還價？
醒醒吧，大清早亡了！正常的商業銜接自有專人負責，至於您老人家，還是先去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吧！
賀宗嶽像被抽走了脊樑骨，癱在椅子上坐了半晌，顫巍巍地抬手摘下了眼鏡。
曾幾何時，他賀大總管下地方視察，哪個企業老闆不是像孫子一樣提前半小時在寒風裡候著？
專車停在幾號車位，酒桌上誰坐主陪，甚至發言稿裡他的名字前面綴幾個響噹噹的頭銜，底下人無不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
那時候，他最喜歡說模稜兩可的官話，從來不擔心下面的人領會錯精神、執行過了頭。
因為在權力的遊戲裡，往往只有下面“執行過了頭”，他頭上的烏紗和兜裡的收益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可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如今，那些被“執行過頭”的孽債，連本帶利、一頁不落地糊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這一次，面對鐵面無私的審查員，他那些含糊其辭的太極拳徹底失靈，再也沒有哪個馬屁精會跳出來，替他閱讀理解成“領導用心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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