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靠一句“老子不買了”就自動洗白，換取一張好人卡？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交完材料回到公司，董少坤擦了擦冷汗，拉著法律顧問緊急磋商。
“當初我願意花九百萬接盤，那是聽信了他們說國企鐵了心要退出！現在連地基都塌了，總不能還逼著我按原價當冤大頭吧？”
法律顧問推了推眼鏡，無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董總，砍價歸砍價，交待問題歸交待問題。哪些條件是你主動提的，哪些是別人塞的，你最好一五一十說清楚。”
“千萬別為了證明自己是一朵無辜的白蓮花，就把自己幹過的騷操作全刪了，專案組最喜歡抓這種自己遞刀子的人！”
董少坤脖子一縮，沉默半晌，終於從抽屜深處掏出了一份早期版本的方案。
對比後期那份冠冕堂皇的正式建議，早期版本里的吃相可謂相當豪邁，字裡行間全是想著怎麼薅社會主義羊毛。
“我一個外人，哪知道他們內部每一段歷史？”董少坤還在試圖掙扎，“外部材料有錯，那也得看是誰提供的啊！”
核查人員微微一笑：“行，那請董總把你明知有坑、還非要往上湊的疑點也說說吧，比如你偷偷問過誰，人家又給你吃了什麼定心丸？”
董少坤低頭看著那份早期檔案，嘆了口氣，老老實實把原本只寫著“需要協調”的模糊字眼，補成了具體找誰勾兌的詳細經過。
到了這一步，立什麼“我從沒想過佔公家便宜”的貞潔牌坊已經沒用了，老實交代自己是怎麼算計這筆買賣的，才是唯一的生路。
核查人員收好材料，繼續交叉比對，既沒給他發“坦白從寬免死券”，也沒逼著他按魏承業的劇本抄作業。
與此同時，南坪那邊的獨立經營稽核，終於迎來了實打實的甘霖。
銀行根據現有業務，核定了二百萬元的短期週轉額度，分批用款，首筆一百萬只要條件落實就能放款。
馮建業捏著通知單，激動得手都在抖，條件反射般掏出手機，就想找李達康這位大救星再催一催後續的款子。
號碼撥到一半，他看著通知單上清晰明瞭的合規條件，突然醒過味來，默默按掉了電話。
“去，讓財務按銀行的要求，逐項準備材料！”馮建業把通知拍在桌上，腰桿莫名挺直了幾分。
以前總把領導的口頭支票當真金白銀，現在他算是明白了，額度不是現金，靠人不如靠己！
李達康聽說這事後，也難得地剋制住了自己摘桃子的衝動，只讓部門按職責配合，沒把銀行的獨立稽核吹成自己的“市長神威”。
畢竟，之前那份一千二百萬的注水舊方案已經進了垃圾桶，現在的達康書記，可不敢再隨便拿紙面數字去糊弄劉省長了。
夜色漸深，周正明帶著舊參會範圍的記錄，再次登門請高育良做最終確認。
核對完畢，年輕氣盛的小林沒忍住，順嘴問出了一個極具普遍性的卡BUG思路：
“高老師，要是有人把好處費留到退休或者辭職以後再拿，是不是就能跟在職時的權力切割乾淨，完美落地了？”
高育良緩緩抬起頭，鏡片後的雙眸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今天替別人辦成事，明天再收錢。要是隻要多等幾天就算兩件互不相干的事，以後紀委查問題，是不是得先給幹部做個耐心測試，看誰更能憋？”
小林噗嗤笑了一聲，撞上高育良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趕緊把脖子縮了回去。
高育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沒有對具體某個人下定論，而是把問題死死釘在事實的靶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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