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少坤帶來的解釋，先承認了一個事實：兩百四十萬元沒有付。
這點承辦人員並不與他爭。
約定的百分之五，還停留在“畫大餅”的階段，沒落袋為安，自然不能算作魏承業兜裡的贓款。
但沒付錢，不代表沒算計。
白紙黑字立下的投名狀，總不能用一句“我還沒給錢”就當無事發生吧？
談話室內，燈光有些刺眼。
董少坤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試圖用成功商人的派頭掩飾心虛。
他一口咬定，那份合同叫“專案諮詢”，復安公司人生地不熟，找個懂國企流程的老師傅帶帶路，合情合理。
承辦人員笑了，把合同推到他面前。
“行，咱們聊諮詢。那請董總指出來，諮詢事項在哪？交付成果是什麼？還有，為什麼諮詢費不按工作量算，非要跟國企認下四千八百萬的盤子死死繫結？”
“大專案嘛，通常要按結果算。”董少坤戰術性後仰。
“什麼結果？”
“能談成。”
“怎樣才算談成？”
“就是……國企簽字畫押。”
“靠一份連一頁紙報告都沒有的諮詢，讓國企吞下四千八百萬？董總，你這諮詢顧問是請了太上老君，還是請了國企內部的分管領導？”
董少坤卡殼了，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他原本打著如意算盤，只要咬死錢沒出去，頂多算個商業合同糾紛，退一萬步也是未遂。
可對面的辦案人員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每一句追問，都像精準的手術刀，順著那個含混的“結果”，直奔魏承業手裡的實權而去。
桌面上，又多了一疊打印出來的通訊記錄。
鐵證如山。
記錄顯示，魏承業早就給董少坤透了底：原出資還掛在“長期投資”賬上，根本不是債務。
結果呢？董少坤收到透底後，轉頭送來的新方案，硬是把投資改成了“確定債務”，還大言不慚地要求先過會定價，至於實際出資單位同不同意，事後再補票。
“來，董總，按時間線說說，你許諾那兩百四十萬的時候，到底知不知道這裡面的貓膩？”
“我……我是後來才知道的。”董少坤還在嘴硬。
承辦人員也不惱，手指輕輕敲了敲原始傳送記錄的時間戳。
“上午九點收到魏承業的說明，下午兩點你把改好的方案發回去，這叫後來才知道？董總，咱們看的是北京時間，不是美利堅時間。”
董少坤臉皮抽搐了一下，連忙改口：“好吧，我知道有爭議，但我以為老魏能協調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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