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坪的夜班一直忙到天亮。
孫連城第二天來取材料，值班室裡已經換了一撥人，昨夜的作業單壓在玻璃板下面，簽字處沒有空著。
這放在以前，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馮建業端著紙碗，呼嚕嚕嗦著麵條，順手把月底的資金計劃推了過來。
老客戶還沒全回來，新籤的一個月合同，也不能拿去當一年的政績吹牛逼。
不過，工人工資、場地租費和裝置維修的錢，總算不用去喝西北風了。
“這份留給市裡。”
孫連城把材料塞進公文包，睨了馮建業一眼，“經營上的事往後按正常渠道報，別連買一捆電線都寫請督導組研究！”
怎麼著？
督導組還得兼職你們廠的採購科長不成？
馮建業尷尬地咧嘴一笑，“孫區長，以前是想找人管沒人管，現在有人真管了，我這心裡又發虛，怕你們拍拍屁股走了。”
“你那是怕我們走嗎？”
孫連城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你怕的是以後出了事，沒人替你頂雷拿主意！”
這大實話說的，馮建業差點被面條嗆住，半天沒接上茬。
以前當甩手掌櫃爽慣了，現在讓他自己扛事兒，腿肚子還真有點轉筋。
孫連城也懶得再擠兌他，出門前敲了敲桌子，讓他把發工資的日子白紙黑字寫進計劃裡。
隨後，孫連城馬不停蹄趕往市委。
李達康一大早就臨時加了一場會。
桌上除了南坪的恢復情況，還有一份從林城連夜送來的司法工作通報。
通報沒幾頁紙，卻比市裡那本厚得能防身的招商冊子還要壓手！
為什麼？
因為上面寫著八個大字——許國平遇害舊案，依法啟動再審！
承辦機關正在緊鑼密鼓安排庭前準備，當年那個糊弄鬼的“交通肇事”結論，將被徹底推翻重審！
至於原案之外的其他牛鬼蛇神，按各自事實和管轄，一個都跑不掉，繼續辦！
……
與此同時，何梅家裡。
這些年裡，何梅收到過的通知沒有一摞也有半筐了。
核查通知、接待通知、補材料的通知，每一張紙片子都能把她從家裡折騰出來，最後又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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