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責清晰，敞亮！
邵文山痛快簽了字，抓起電話就打給生產副總，把手裡攥了幾年的供貨商底牌和客戶資源，一股腦分出去大半。
“老夥計，趕緊接手熟悉！萬一哪天我真累趴下了，也不能讓這廠子跟著我一塊兒歇菜！”
這話順著風傳到車間班組，工人們都直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邵總這是轉了性子？
老班長吐掉嘴裡的菸頭，冷笑一聲：“甭管他轉不轉性，週末大修缺的那幾個閥門配件，看他能不能按時給老子批下來！”
與此同時，那個鬧著要去建築施工隊的焊工老王，晚上揣著招工傳單回了家。
他媳婦在下游的恆新公司上班，聽說供熱接上了，正樂呵呵地收拾飯盒準備週末加班掙雙薪。
“想跳槽就打聽清楚，別聽人家畫大餅，腦袋一熱就去喝西北風。”媳婦一邊裝鹹菜一邊數落。
老王坐在飯桌前，就著燈光把傳單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工地給的日薪確實高個百十來塊，可那是跟著工程滿省跑的活兒，他一拍屁股走了，家裡上小學的娃誰接送？全砸媳婦一個人身上？
這年頭，誰也不是傻子。不是忽然對破廠子有了什麼深厚感情，而是老百姓終於能把兩本賬擺在桌面上，算算哪頭更划算。
.....
第二天一早，老王找到班長，悶聲說先把這周的排班幹完，跳槽的事兒緩一緩。
班長也沒給他戴什麼“顧全大局”的高帽子，只是把一張安全培訓表拍他懷裡：“少廢話，下午的培訓別遲到，扣分罰錢別找我哭。”
邵文山聽說這事後，也沒搞什麼“領導關懷、噓寒問暖”的戲碼。
既然新規矩要求做好備份接替，就別把普通工人養家餬口的選擇，搞成什麼對企業的忠誠度測試。
他直接把人事科長叫來，下了死命令：摸清所有技術崗的缺口，按市場價招人備份！誰要是敢等工人辭職了再去請市裡領匯出面做思想工作，先把人事科長撤了！
人事科長擦著冷汗記下，破天荒第一次，沒在報表末尾寫上“建議黨委統一開展談心談話”的套話。
當天下午，採購單一路綠燈，秒批！
老班長去倉庫領料，驚訝地發現，連他罵了大半年都沒給換的兩隻高精度壓力錶，居然全躺在領料臺上，還泛著嶄新的金屬光澤。
他龍飛鳳舞簽了字，衝徒弟一招手：“走著，幹活！”
爺倆貓在停用的鍋爐旁，叮叮噹噹一直幹到暮色四合。
這時候，市裡派來配合工作的一名年輕幹事溜達過來，掏出手機，滿臉堆笑地想拍張“大幹快上、恢復生產”的宣傳照。
老班長手裡的扳手往管道上一指，眉頭一豎：“往後退！退安全線外頭去！”
“先別瞎拍！這閥門還沒除錯利索呢，拍出去那也是糊弄鬼，不算恢復！”
年輕幹事鬧了個大紅臉，訕訕地收起手機，老老實實問了句還有啥手續需要跑腿，再也不提排排站喊口號的事兒了。
另一邊，市政府大樓內，市長孟懷川正聽取重整專班的彙報。
聽說邵文山差點撂挑子，孟懷川手指輕輕叩擊著紅木桌面：“現在管理團隊穩住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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