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韓遠山書房。
窗外下了半下午的雨,到傍晚才停。
院子裡的青石板洇溼了一片,水光映著暮色,簷角還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階上,
聲音不大,書房裡安靜靜,聽得清清楚楚。
韓遠山坐在書桌後面,紫檀木的椅子被他靠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面前攤著一份韓氏海城分部報上來的複核通報。
紙是列印的,措辭規矩,格式規整。
林建明那家公司的名字列在“擬移除供應商”一欄,後面附了理由。
環保處罰記錄,不符合核心供應商標準。
他看完,拇指和食指捏著通報的邊角,慢慢合上,擱在桌角。
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掂量這兩個字的重量。
然後他端起茶杯,杯壁溫熱的,是武夷巖茶。
泡得濃,他喝了一口,苦味壓在舌根,回上來一點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捻著,拇指指腹摩挲著木頭的紋路,沒說話。
林建明的事,他早就知道。
方閆到海城之前,他就讓人把林建明那些年的往來賬目翻了一遍,心裡有數。
那家公司在專案配套裡做了好幾年,算不上多幹淨,說到底也沒出過大格。
真正讓他皺眉的是韓雪薇。
那丫頭到海城之後,打著韓家的旗號跟林建明在外頭吃飯、遞話。
這話傳到他耳朵裡的時候。
他正坐在同一把椅子上看檔案,聽完把檔案往桌上一放,
指尖在紙頁上點了一下,跟傳話的人說了句“知道了”,沒再往下接。
他知道林婉清在背後推,也知道林建明在藉著韓雪薇的名頭往外放風。
他沒攔,也沒管。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林建明這幾年確實有些過了。
專案還沒正式落地,就急著在外面拍胸脯,話越說越大,手伸得越來越長。
韓遠山在商場上滾了這麼多年,最煩的就是底下的人拿他的名頭出去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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