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散的時候快十點了。
蘇念先站起來,椅子腿在青石板上蹭出一聲輕響。
她揉了揉眼睛,說困了,跟鄭硯秋一道往樓上走。
鄭硯秋把茶壺收了收,壺蓋扣得輕輕的,沒發出動靜。
韓梔從玫瑰椅裡起來,伸了個懶腰,肩膀骨節響了一聲。
沈讓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貼在她手肘上:
“先回去。我一會兒就來。”
韓梔點了點頭,沒多問,跟著蘇念她們往暖閣那邊走了。
她的腳步聲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的,漸漸遠了。
廳裡剩下四個男的。
季淮南把牌攏成一摞,往桌角一推,牌邊磕在木桌上,發出整齊的一聲。
他往後一靠,椅子翹起來,前腿離地,他晃了兩下:
“搞點小酒。”
傅則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搭在臂彎裡:
“我去酒窖看看趙姨的好酒。”
他走出去的時候腳步聲比平時重,像是憋著一股閒不住的勁兒。
陸遠舟沒動,靠在椅背上,手指把桌上的茶杯挪了挪,杯底在木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弧。
他把杯子擺正,手收回來擱在扶手上,沒說話。
傅則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下泛著光,瓶身上貼著外文標籤,燙金的字看不太真切。
管家又準備了幾個杯子,和一小桶冰塊,冰塊在瓷桶裡輕輕碰撞,叮叮的。
傅則把酒擱在桌上,擰開瓶蓋,酒香一下子散出來,帶著泥煤和橡木的味道。
酒倒上,季淮南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舌頭在口腔裡轉了一圈:
“夠勁兒。”
他給沈讓也倒了一杯,推過去。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裡晃了晃,杯壁掛上一層薄薄的酒痕。
沈讓抬手把杯口捂住了,掌心蓋著杯沿:
“這幾天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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