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去見劉顯。務要籠絡此人，將漕營兵權攥於掌中。手中握有兵甲，方才有立足底氣，旁人便不敢輕易尋釁掣肘。”
指尖又落向清江浦。
“第三步，尋鄭工，予以重用，把船廠牢牢拿住。漕船為漕運根基，船廠若歸我排程，便是扼住漕運之命脈。”
“第四步，會晤何茂才，先行安撫籠絡，穩住河工諸事。”
手指點向河道郎中的標識：“河工與漕運唇齒相依，半分差錯也容不得。先穩住其人，再徐徐收回河工實權。”
“第五步，尋訪範景文。此人秉性謹重，恰好委以漕糧之責。漕糧供給京師，乃是朝堂根本，萬萬不可有失。”
指尖再挪，落向鳳陽地界。
“第六步，待馬文輝，當以禮相待，容他做這周旋的老臣，借他安住鳳陽一地。”
“第七步，會晤錢德昌，刻意結納，引為臂助。他如今朝中無靠，正是可以爭取之機。”
秦浩然的指尖緩緩移向揚州，語氣也冷了幾分：
“第八步，便是沈維鈞。對此人，當施以雷霆手段，藉以立威。”
徐文楷聽得目瞪口呆。
輿圖之上，每一步謀劃皆有條理，何人當籠絡，何人當倚重，何人需安撫，何人當摧折，目標與對策，一一瞭然。
這哪裡只是赴任履職，分明是一場運籌周密的對陣。
徐文楷喃喃道：”姐夫，這般籌謀… 當真恐怖。“
秦浩然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這不過是皮毛罷了。漕運積弊盤根錯節，實情遠比紙上謀劃複雜十倍。眼下僅算開篇佈局，往後尚有無數關節要處置。
文楷你要謹記，官場一如沙場，知己知彼，方可謀定後動。這一幅輿圖，便是我們知彼的憑據。
待到淮安之後，仍要多方探察虛實，繼續補全圖中情狀。唯有將每個人的根底來路摸得通透，遇事方能權衡利弊，決斷不誤。”
徐文楷滿是崇拜道：“是，姐夫。”
“去，把陳恪、吳子厚、趙懷安、孫正叫來。”
徐文楷應了一聲，轉身出了船艙。
不多時，四個幕客便來到。
“坐。” 秦浩然指了指案前的椅子。
四人依言坐下，目光都落在秦浩然臉上，等著他開口。
“今日叫你們來，是商量漕運的事。漕運的弊端，你們都有所瞭解。今天，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子厚，你先說，漕運的財政，最大的弊端在哪裡？”
吳子厚沉吟片刻，開口道：“回大人，漕運的財政，最大的弊端，在於虛耗二字。”
“漕運每年花費，不下百萬兩。其中，河工銀兩約三十萬兩，漕船建造約二十萬兩，漕丁口糧約二十萬兩，雜項約三十萬兩。可實際上，真正用在實處的，不到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