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年的手,在袖中攥得更緊了,決定還是先含糊過去:“回部院。泗州、壽州兩地,土地貧瘠,百姓困苦,加之近年水旱災害頻繁,漕糧徵收,確實困難。地方官府催收不力,也是有的。”
“是嗎?宋參政,我聽說,泗州衛指揮使蕭鎮、壽州衛指揮使陸承武,在地方上,名聲不太好啊。”
宋鶴年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部院…”
秦浩然沒有等他說完,繼續道:“我聽說,蕭鎮、陸承武二人,常年勾結地方豪強、胥吏、鹽徒,私盜官倉漕糧、私自變賣京儲糧石牟利,歷年虧空數額巨大。泗州、壽州兩地的逋糧,有一大半,就是被他們盜賣的。宋參政,可有此事?”
說不知道?那是欺瞞上官。
說知道?那是包庇縱容。
左右都是死。
宋鶴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退為進道:“部院, 卑職有罪…”
“宋參政,起來說話。”
“宋參政,蕭鎮、陸承武二人,私盜官倉漕糧,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回院部,卑職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是多少?”
“回院部。下官知道,他們二人,每年都要從官倉裡盜賣不少漕糧,具體數目,下官不太清楚。地方上,也有漕夫舉報過,可下官壓下了。”
“為何壓下?”
宋鶴年苦笑一聲:“院明鑑。蕭鎮、陸承武二人,乃是漕運總兵顧侯爺的心腹舊部,背靠勳貴。
下官不過區區從三品參政,權責有限,不敢擅自查劾。一旦動手,便是公然與整個勳舊派系為敵。
屆時謗議叢生,構陷隨至,下官這身官袍,頃刻間便要不保。
再者,前任張部院坐鎮淮上之時,素來務求安穩,對此等衛所積弊亦是置之不問。上官尚且不願生事,卑職區區屬僚,又怎敢越俎代庖、貿然出頭?”
”宋參正,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官場之上,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我不怪你。可是,過去的事,我可以不究。從今日起,你打算怎麼辦?“
這哪裡是問詢,分明是新部院當面逼自己站隊。
心念電轉之間,宋鶴年再不存半分僥倖,連忙整衣躬身:“部院明鑑!下官不敢糾查,非是卑職有心徇弊,實是時局掣肘。前官坐鎮尚且息事寧人,卑職位卑權輕,自然不敢妄動,徒招禍殃。
如今部院新臨淮土,立志肅清漕弊,整肅官風。下官身在淮揚分守道任上,掌一境錢糧稽核之責,過往失察之過,蒙部院寬宥,已是萬幸。
自今日起,卑職洗心革面,盡數摒棄從前苟且舊習!”
“好。宋參政果然是通透之人,識時務、知進退。”
目光直視宋鶴年,順勢丟擲要害,擺明了要逼他遞上投名狀:
“眼下淮揚弊案盤雜,不可一概亂治。你久任此地,熟稔各方虛實,依你之見,一眾瀆職貪墨之人中,誰的罪證最實,劣跡最彰,可先行查辦?此事,便交由你來牽頭處置。”
宋鶴年瞬間洞悉秦浩然深意。
。然浩秦向倒底徹,連牽日往斷斬刀手親己自是明分,選人案辦詢問是裡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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