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躍靠在冰涼的防火門上，金屬門的寒意隔著襯衫滲進來，反倒讓他紛亂的思緒鎮定了幾分。聽見電話那頭壓不住的震驚，他嘴角扯出一點自嘲的笑，混著煙氣吐出來。
“當真。”他指尖彈了彈菸灰，火星簌簌落在水泥地上，“昨天趙遠親自回林城拍的板，說分類資訊是重運營、低毛利的苦生意，不符合長遠的定位。說白了，我們這塊業務，人家根本瞧不上。”
黃總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西南四省啊，整整四省的地盤，說賣就賣？這麼屌的嗎？
這簡直是天上往下掉餡餅。
他在心裡嘀咕，長遠這是決策出問題了？這麼好的基本盤說丟就丟？可轉念一想也正常，人家長遠手裡攥著的好專案多了去了，分類資訊這種要熬年頭、靠地推死磕的生意，人家未必看得上。
真要想佈局，隨手控股幾家公司就行，犯不著自己下場耗。
可換成他是趙遠，他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塊業務的。怎麼看都是未來可期的賽道，怎麼就成了“苦生意”？
想來想去，大概還是趙遠年輕氣盛，賺快錢賺慣了，瞧不上這種細水長流的慢錢。
那正好，便宜他們58了。
但他混了這麼多年，不至於被驚喜衝昏頭腦。定了定神，他沉聲追問，語速都快了幾分：
“具體是什麼情況？是整體打包出售？地盤、商戶資源、使用者資料、運營團隊全算在內？大概的估值區間有譜嗎？正式對外公告大概什麼時候？”
他得趕緊把底摸透，好讓總部提前準備資金、做報價方案，晚一步被趕集搶了先，那就虧大了。
“整體打包，一應俱全。”馬躍語氣平淡，“估值總部財務正在核算，三天後出正式方案。什麼時候對外發還沒定，規矩大機率是價高者得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語氣帶著點提醒的意味：“黃總，你們要是有意向，得抓緊動手。這訊息瞞不了幾天，趕集那邊一收到風聲，肯定也要下場競價。”
黃總心裡“咯噔”一下。
趕集要是摻和進來，競價之下價格肯定往上走。確實得趕在前面準備，不然到時候資金跟不上，就只能看著肥肉被人叼走。
他心思轉得快，話鋒一轉，直接繞到了最關鍵的地方：“馬總特意提前給我透這個信，總不只是通風報信吧？你自己是什麼打算？有什麼想法直說，咱們之間不用繞彎子。”
都是在行業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他心裡門兒清——沒有好處的事，馬躍犯不著冒著風險給競爭對手遞內部訊息。
馬躍也不藏著掖著，索性把話挑明瞭。
“不瞞黃總，我在長遠也待膩了。”他把手機往耳邊又貼了貼，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孤注一擲的篤定。
“總部既然看不上這塊業務，我留下來也沒什麼意思。我馬躍不是混吃等死的人，長遠不做我的伯樂，我就自己去找伯樂。我就不信，分類資訊這行做不出名堂。”
“要是黃總你們接下365同城，我願意帶著核心團隊一起過去。”
“二十三個骨幹，全是跟著我從無到有打下西南市場的老人。下面的地推、運營，少說一兩百人能跟著走。地市渠道、商戶關係，全攥在這幫人手裡。”
“有我們在，你接盤就能直接運營，商戶流失率我給你壓到百分之十以內，無縫銜接。”
“要是換了別人接手，這幫人一走，地市渠道一斷，西南市場至少亂半年。到時候你就算買下業務，也等於買了個空殼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點深意：“你們跟長遠真要是談不攏，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提前離職，這麼一大批人離職，到時候365同城的估值自然會往下掉。就看黃總這邊怎麼打算了。”
這話半是自薦，半是要挾，明明白白告訴對方——我們團隊，也是這筆交易裡值錢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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