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很明確:核心責任人嚴肅處理,普通員工酌情留用。
畢竟八千多員工裡,靠關係進來的也就一百多人,其中一部分是靠趙遠的關係和趙遠的人脈渠道引薦進來的,還有一部分是上面領導的親屬,這些總不可能全部開除吧,而且多數在基層崗位任職的員工已經做了這麼久,早就適應了工作節奏,完全能勝任本職工作。
真全部開除,既影響業務運轉,也顯得長遠集團不近人情。
另一邊,李總接連三天跑到長遠總部樓下求見,次次都吃了閉門羹,連蔣策的面都見不到。
沒過幾天,蓋著長遠法務公章的律師函正式寄到了恆信公司,要求按合同約定賠付違約金,還要終止所有合作並在行業內通報。李總徹底陷入了絕望。
訊息傳開,恆信的其他合作客戶也紛紛解約——連長遠都終止合作了,說明這家公司肯定有問題。沒幾個月,恆信人力就從本地老牌機構,變成了業內人人避之不及的問題公司,業務全線崩盤,沒多久就徹底歇業倒閉了。
走投無路的李總轉頭把林曉薇等幾個涉事員工告上了法庭,起訴他們徇私舞弊、給公司造成鉅額損失,要求他們連帶賠償公司損失,不依不饒要讓他們賠到傾家蕩產。
林曉薇站在被告席上的時候,心裡只剩無盡的後悔。
她怎麼也沒想到,當初一時心軟加貪心,居然會把自己的人生毀成這樣。好處費沒賺多少,最後要賠的錢,是當初那點好處費的幾十倍。
長遠內部的清查也很快有了結果。
和外部人力公司勾結的三四名內部員工被查了出來,蔣策直接通知法務介入,要求全額退回非法所得,再追究相應責任。
至於劉恆,蔣策專門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劉經理,我找你是為什麼事,你心裡應該清楚。”蔣策坐在辦公桌後,語氣平靜。
劉恆早就從林曉薇那邊收到了風聲,本來還抱著僥倖心理想混過去,此刻臉色瞬間煞白,硬著頭皮點頭:“我知道。”
“你入職時的簡歷、專案經歷存在造假,能力達不到部門經理的崗位要求。”蔣策字字清晰,“公司正式解除和你的勞動合同,今天就可以交接工作,沒有離職補償。”
劉恆猛地抬頭,滿臉震驚。他本來還盤算著,就算被開,勞動法規定違法解除要賠2N,好歹能拿十幾萬賠償金。
蔣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你是靠欺詐手段騙取的入職資格,勞動合同本身無效,公司合法解除,不需要支付任何補償。不服你可以申請勞動仲裁,仲裁判我們輸,我們立刻賠付。”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你白拿了這麼久的高薪,好聚好散。別逼我們深究簡歷造假的連帶責任,對你沒好處。”
劉恆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反駁。他心裡清楚,真鬧起來自己理虧,還會留下案底影響以後找工作。
他只能灰溜溜地收拾好私人物品,在同事們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裡,走出了長遠大廈。正午的陽光晃得他眼睛發花,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從雲端跌回泥沼,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
其他靠關係塞進來的員工,長遠則給出了差異化的處理方案:
普通非技術崗的員工,大多留了下來。這些崗位門檻不高,做了這麼久,多數人已經能勝任本職工作,沒必要趕盡殺絕。
技術崗的員工則給了兩個選擇:要麼接受績效考評,達標則留崗降薪,不達標則協商解除勞動合同,公司按規定支付N+1補償;要麼轉去能力匹配的基礎崗位,薪資重新核定。
說到底,長遠自身制定的稽核流程也有疏漏,不能把過錯全推給員工。趙遠懶得過問這些細枝末節,全由徐磊和蔣策酌情處理。這份處理方案,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
最後,蔣策因為監管不力、下屬失察,被罰了三個月獎金。這場內部整頓,便算告一段落。
這件事很快就在科技圈和人力圈傳開了。
企鵝、阿狸、華維等公司聽說之後,全都第一時間啟動了內部人力自查,一查果然也查出了不少靠外部渠道塞進來的關係戶。各家公司瞬間繃緊了神經,一邊清理內部問題,一邊對合作的獵頭、人力公司嚴加篩選,出臺了更嚴格的准入標準和追責機制。
受衝擊最大的還是整個人力外包行業。恆信人力倒閉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激起了千層浪。大量不合規的小獵頭公司直接倒閉,靠打擦邊球賺錢的從業者紛紛轉行,整個行業的灰色操作空間被壓縮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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