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後面幾番有意無意地在話裡帶出趙遠、長遠集團這些字眼，侯老師腦子裡嗡的一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班上這個剛轉來沒多久、看著平平常常的小男孩，他那位二叔，居然就是長遠集團的掌舵人。
她下意識抬眼，又認認真真打量了一遍趙遠。
眼前這孩子相貌平平，沒有半點架子，待人謙和好說話，可該立威嚴的時候，氣場又壓得住場面，實在很有魅力，不過這些念頭全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而隨後幾方家長把事情商量妥當，責任劃分、對孩子們的管教約定全部落定，趙遠便帶著趙域安動身返程。
趙域安窩在轎車後排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臉上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勁兒就沒消下去，嘴角一直翹著，時不時偷偷瞟前面開車的二叔。
趙遠從後視鏡瞥見他這副模樣，眉頭一挑，語氣帶著幾分敲打：“樂什麼？今天這事沒完，以後再敢牽頭打架，看我怎麼收拾你。”
趙域安也不怕，只是嘿嘿傻笑，伸手摩挲著細膩的車內內飾面料，指尖劃過中控臺的金屬飾條，滿眼豔羨：“二叔，還是你這車坐著舒服，又穩又帥，又霸氣。我爸那臺小車，跟這個一比，差太遠了。”
趙遠白了他一眼：“廢話，你爸那車也就十幾萬二十萬，我這臺上百萬，怎麼放在一塊比？”
趙域安還在後頭嘰嘰喳喳，不停追問車子的配置，趙遠神色慢慢沉下來，語氣鄭重，不再跟他說笑：“我跟你把話說清楚，這次是對方先欺負新生，你出頭情有可原，但抱團打架本身就是錯的。”
“下次不許再拉著一幫人尋釁，更不能恃強凌弱、霸凌同學。一旦讓我查到，我不會像今天這樣好說話。”
聽見二叔語氣嚴肅，趙域安才收斂嬉皮笑臉，坐直身子，認認真真點頭：“我記住了二叔，您放心，下次一定剋制，這次真的是特殊情況。”
趙遠不再多言，專心開車，車廂裡只剩下低沉平穩的引擎聲。
時序流轉，轉眼踏入九月。
秋招的浪潮席捲全國各大頂尖高校，長遠集團早已經鋪好了完整的校招方案，目標直指清北、浙大、上交這些名校，要為研究院、玄境引擎、長遠雲、磐石反作弊、手機事業部等一眾核心專案，吸納一批底子紮實、有創造力的青年技術骨幹。
長遠沒有跟風搶提前批，特意把主力招聘放在九十月份，等秋招全面鋪開，集中收割人才。
而這個時節，也是國內幾乎所有大廠、國企扎堆進校搶人的黃金視窗。
清華的校招會場裡，人聲鼎沸，空氣中都飄著緊張又熱烈的競爭氣息。
能拿到這場校招入場資格的企業，無一不是經過層層篩選脫穎而出的，天南地北的頭部企業、海外知名公司齊聚於此，體量小、名氣弱的公司，連申請展位的門檻都摸不到。
放眼望去，一排排展臺整齊鋪開，各大國有銀行、科研院所、老牌央企依次排布，騰訊、阿里的招牌格外醒目，而長遠集團的展位位置更加亮眼，排在阿里、騰訊之前，屬於一進門就能看見的黃金位置。
長遠手機也是出息了，也單獨開闢了獨立展臺，就落在騰訊、阿里側邊，同樣是人流最密集的區域。如今S2系列在國內外市場一路高歌猛進，品牌熱度居高不下，硬體、射頻、結構、影像各個團隊都急缺新鮮血液，招人的力度拉滿。
會場靠後的角落，擠著幾家初創不久的小企業，位置偏僻，門前冷冷清清。
負責值守的劉姐望著前方長遠展臺前絡繹不絕的學生，眼神里滿是羨慕，再低頭看看自己這邊，半天只有兩三個學生路過，掃一眼簡章就徑直走開。
他們這次過來，本來想招嵌入式和後端開發的技術崗，可不少學生看完薪資和發展路徑，搖著頭就去了別的展臺。
劉姐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悵然：“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做到長遠、騰訊、阿里還有長遠手機這個級別啊？什麼時候咱們展臺前也能排這麼長的隊？”
旁邊一起值班的同事苦笑著搖搖頭：“劉姐，現實一點，咱們公司營收擺在這，真招兩三個清華的畢業生，人力成本直接扛不住。人家是批次收簡歷，廣撒網篩選尖子，咱們一年能穩穩留住一個名校畢業生，都算是重大收穫了。”
“這次能進清華的校招會場，全是高層託了好幾層關係才爭取到的名額，說白了就是過來刷個存在感，混個曝光。想追上前面那幾家巨頭，不知道還要熬多少年。”
劉姐的目光又落回長遠展臺，那裡的HR從容得體，遊刃有餘地應對學生提問，將源源不斷收到的簡歷收進檔案袋。她心裡癢癢的，特別想知道，這些巨頭到底開出了什麼條件，才能吸引這麼多天之驕子趨之若鶩。
“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前面打探打探，看看他們的待遇到底有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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