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登州水師碼頭。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水下悶響,堵在登州內河入海口航道中央的最後一塊千斤暗礁巨石,
被甄媄梨埋設的水底伏火雷徹底炸得粉碎。
渾濁的浪花翻滾著落下,寬闊的入海口航道被徹底清掃乾淨。
六十餘艘經過鐵甲加固、船頭換裝了最新式母子重炮的大衍主力戰船,順著疏通的航道一字排開,
黑底金字的“顧”字帥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船頭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直指西方黃河入海口與漕運水道!
全軍拔營,水陸並進,劍指長安!
旗艦“定海號”寬敞的甲板上,慕容雪和林清黛正在指揮三千京營降兵和五百重騎登船。
顧墨染站在甲板中央,聽著腳下戰船龍骨發出的吱呀聲,轉過身,掀開厚重的鐵皮艙門,順著陡峭的木梯一步步走下陰暗潮溼的戰船最底艙。
底艙兩側的精鐵囚籠裡,除了被塞了臭襪子的雙喜公公和島津義弘,
最裡頭那間單獨加固的鐵籠子裡,正關著剛剛被趙副將五花大綁押上船的戶部侍郎孫承宗,以及在碼頭被活捉的三名東宮死士統領。
顧墨染停在鐵籠子跟前,看著裡頭面如死灰、正把腦袋往鐵欄杆上比劃著準備撞死保住九族的孫承宗,
輕輕清了清嗓子,在腦海中直接激活了神技——【唇槍舌劍·亂心】。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讓人上刑具,只是伸手拉過一張小馬紮坐在鐵籠外頭,
順手從盤子裡拿起一個剛洗乾淨的登州大鴨梨,咔嚓咬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孫承宗:
“孫大人,別急著往鐵欄杆上撞啊。
那精鐵欄杆硬得很,撞破了腦門流一地血,多難看?
來,咱們叔侄倆趁著開船的工夫,好好聊一聊,
你在長安城裡那位太子爺,
到底給你的九族準備了幾口棺材?”
底艙裡瀰漫著一股鹹腥的海水味和桐油味,兩盞防風馬燈掛在橫樑上,昏黃的燈光隨著船身的顛簸來回晃盪。
戶部侍郎孫承宗被拇指粗的牛筋繩反綁著雙手,身上的緋色二品官袍早就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髮髻散亂地披在肩膀上。
聽到顧墨染那聲笑眯眯的招呼,孫承宗原本正往精鐵欄杆上撞的腦袋猛地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隔著鐵柵欄死死瞪著坐在小馬紮上啃鴨梨的顧墨染,
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扯著破鑼嗓子嘶吼道:
“顧墨染!老夫乃當朝戶部左侍郎、天子門生!
你拘禁欽差、吞沒朝廷犒軍銀,那是大逆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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