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統領雖然覺得讓個傻子穿蟒袍站高臺有些邪門,
但想到南岸高臺距離江面足有百丈遠,底下又有四千五百名弓弩手和鐵索護著,
顧墨染一個快死的人還能飛上天不成?
於是當即抱拳領命,架著那個狂躁嘶吼的蟒袍替身,
率領大隊人馬轟隆隆地直奔南岸渡口高臺而去。
顧時安壓低頭頂的破斗笠,看了一眼南岸的火把長龍,勾唇一笑。
敵明我暗,
待我看穿顧墨染,
能殺就殺,實在殺不了,我就先溜為敬!
他身影一閃,如鬼魅般隱入了北岸荒涼的蘆葦蕩高崖之中。
暮色徹底籠罩了黃河孟津峽谷。
入海口倒灌進來的江水渾濁湍急,兩側峭壁高聳,水面上瀰漫著一層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白江霧。
就在這片死寂的濃霧之中,
六十餘艘戰船組成的龐大艦隊,正緩緩駛入峽谷喇叭口。
打頭的那艘長達三十丈、由三艘安宅船鐵甲連環改造而成的“定海號”旗艦,此刻看著悽慘無比。
高聳的桅杆上掛滿了隨風亂飄的素麻白幡,船舷兩側的水線上,
不斷有黑紅髮臭的血水混著藥渣子往黃河裡頭淌,
整艘大船吃水極深,走得搖搖晃晃,活脫脫一副主帥病危、全軍披麻戴孝的奔喪模樣。
定海號三樓的露天瞭望甲板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顧墨染身上披著那件拉風的玄色大氅,左手攬著已經換上一身黑色緊身夜行勁裝的金善雅,
右手抓著一隻剛從後廚端上來、滋滋冒油的烤鵝腿,把沈靈兒喂的滿嘴流油。
金善雅被他半摟在懷裡,那身緊身皮甲把她勒得驚心動魄。
只是大庭廣眾之下,這高麗長公主耳根子還有些泛紅,
因為顧墨染那隻不安分的手,來回摩挲。
“王爺,前面就是孟津淺灘了!”
雲疏月從桅杆頂上的瞭望鬥裡滑下來,指著前方霧氣最濃的地方喊道,
“南岸的水寨燈火通明,水底下橫著六根大鐵索,
蘆葦蕩裡頭藏著好幾百艘裝滿猛火油的小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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