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顧墨染反手抽出腰間的定海長劍,劍尖斜指前方那片已經燒紅了半邊江面的三百艘火船,灌注純陽真氣的聲音傳遍全船:
“裝孫子裝了一路,真當本王這定海號是紙糊的棺材板?
甄媄梨,給本王轟碎他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
二樓炮艙的木質擋板齊刷刷向兩側彈開。
甄媄梨身上套著一件沾滿黑機油的緊身短打,外頭罩著半舊的皮圍裙。
聽到三樓傳來的號令,這機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雙手掄起一柄二十斤重的點火鐵錘,對準總控聯動機括狠狠砸了下去!
“給老孃炸!”
轟!轟!轟!轟!
十門架在鐵軌滑車上的紅衣大炮同時噴出三尺長的赤紅火舌,
整艘定海號在江面上往後退了半尺,甲板震得人腳底發麻。
十顆刻著螺旋導氣槽的生鐵開花彈帶著尖嘯聲掠出炮膛,
貼著渾濁的水面飛出百步,一頭扎進正前方衝得最快的火船群中央!
轟隆——!
開花彈內部的延遲引信觸水即燃,十團巨大的火球在江心炸開。
生鐵彈殼碎成上萬片滾燙的鐵渣子,當場將最前頭的十四艘猛火油船撕成了漫天亂飛的碎木片!
兩顆貼著水底鑽進去的炮彈正好砸中水下緊繃的攔江鐵索,
碗口粗的生鐵鏈子崩斷成數截,帶著滑輪翻滾著沉入江底!
正面合圍的扇形火船陣,硬生生被這一輪齊射撕開了一個三十丈寬的口子!
“好炮!”
一樓前甲板最頂端的撞角平臺上,
蒲雲山大吼了一聲。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玄鐵重甲,右手提著那把砍翻過無數倭寇的厚背斬馬刀。
趁著火船陣被炸亂的空當,蒲雲山從懷裡貼肉的地方掏出一方大紅色的絲綢繡帕。
那是離家出征前夜,
他婆娘秦紅袖趴在他胸口哭得眼睛通紅、塞進他甲冑裡的貼身帕子,上頭還留著他婆娘身上的脂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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