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疼,但總比一直爛在肉裡強。
顧墨染站起身,把桌上的金瘡藥瓷瓶往床頭推了推:
“湯藥馬上就來,喝了藥好好睡一覺。到長安之前,別下床亂動。”
說完,他撿起屏風上的玄色大氅搭在臂彎裡,轉身拉開內艙的木門,邁步走了出去。
咔噠。
艙門重新合攏,隔絕了外頭的江風。
拔步床最裡頭。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一直死死繃著後背的顧墨璃,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沒有再嚎啕大哭,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湧出來,
順著鼻樑滑進鬢角,很快就浸溼了身下大片大片的鴛鴦枕巾。
她把右手伸進枕頭底下,摸索著抓住了那塊被她捂得滾燙的兒時舊玉佩,
五指用力收緊,睜著通紅的眼眶,死死盯著船壁上跳動的燈影。
……
顧墨染邁步走出內艙。
穿堂的江風順著廊道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往後掀,帶著一股子河泥和鐵鏽混雜的腥氣。
艙門外頭的陰影裡,沈靈兒雙手捧著一隻黑陶托盤,
上頭擱著剛煎好的安神湯,滾燙的白氣往她微紅的鼻尖上撲。
旁邊的夢久檸則端著一隻黃銅水盆。
見顧墨染出來,沈靈兒趕緊福了福身子,往艙門裡頭瞄了一眼:
“王爺,長公主她……”
“哭累了,剛歇下。”
顧墨染隨手把大氅的繫帶攏緊,視線落進夢久檸端著的銅盆裡。
盆裡的水隨著船身搖晃,一縷暗紅色的血線居然沒散開,反而順著水波一拱一拱的,跟條還沒死透的水蛭似的。
夢久檸察覺到他的視線,騰出右手,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雕花銀簪,探進銅盆裡,輕輕一挑。
那縷暗紅血線纏上了銀簪尖頭,離開水面後,還在簪頭上微微打著旋兒。
“王爺,您看這個。”
夢久檸把銀簪遞到顧墨染眼皮子底下,壓低了嗓門,苗疆女子特有的清脆口音裡帶著幾分少見的忌憚:
“剛才在艙裡替長公主清理血口子的時候,妾身就覺得這血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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