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山宇帶著手下,頂著東北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踏上南下入關的漫漫征途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南洋婆羅洲,還正籠罩在一片溼熱粘稠的赤道晚風之中。
南婆羅洲、荷蘭人殖民地的首府,馬辰港。
今夜的馬辰港碼頭燈火通明,往日里停泊香料商船的深水泊位上,此刻已被塗著深灰色塗裝的荷蘭皇家海軍戰艦,與一字排開的武裝運兵船塞得滿滿當當。
隨著從歐洲本土星夜馳援而來的荷蘭皇家陸軍第一步兵師、獨立炮兵旅,以及從爪哇島巴達維亞(雅加達)調撥過來的荷屬東印度皇家陸軍第三師先後下船集結完畢。
再加上原有的駐防殖民軍與土邦僕從軍,整個荷屬婆羅洲境內的總兵力,已經膨脹到了空前的七萬餘人!
不僅如此,馬辰港外海與望加錫海峽的水面上,四艘排水量超過六千噸的新式輕巡洋艦與十艘驅逐艦,正亮著航行燈游弋巡航。
艦艏那一門門,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主炮,在夜色中泛著森冷的幽光。
荷蘭人派出這樣規模的海陸軍陣容,別說是放在向來平靜的婆羅洲,便是放在整個東南亞殖民地歷史上,也是數十年未曾有過的大手筆!
就在最後一批重炮部隊卸船完畢的當天晚上,位於馬辰市區中心、佔地廣闊的荷屬婆羅洲殖民地總督府內,舉辦了一場極盡奢華的盛大接風晚宴。
總督府高聳的羅馬柱廊下掛滿了彩燈,寬敞的宴會大廳內,十幾盞從阿姆斯特丹運來的水晶吊燈,將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如白晝。
大廳角落裡,一支由爪哇樂手組成的管絃樂隊,正拉著歡快的維也納華爾茲舞曲。
幾十名赤著雙腳、身穿傳統沙龍短裙、頭纏白布的本地土著僕役,正低眉順眼地端著純銀托盤,像穿花蝴蝶一樣在賓客間穿梭。
他們將一道道融合了歐洲與南洋風味的殖民地特色:“米飯長桌宴”、烤乳豬、冰鎮法國香檳以及最正宗的荷蘭杜松子酒,源源不斷地送上長桌。
今晚,有資格坐在這張長達二十米的紅木主桌旁的,無一不是掌控著整個荷屬東印度軍政大權的頂尖人物。
坐在主位上的,是身穿全套黑色絲綢禮服、胸前掛滿勳章的荷屬婆羅洲殖民地總督——範德伯格子爵。
而在他左側就座的,則是此次親自從巴達維亞,飛抵馬辰坐鎮的荷屬東印度陸軍副司令官兼總參謀長——揚森,陸軍中將。
特混艦隊司令官——德弗里斯海軍少將。
荷蘭皇家陸軍第一步兵師——巴克爾少將,與殖民地第三師師長——維瑟爾少將。
以及重灌炮兵旅旅長斯密特上校,外加六個主力步兵團的上校團長!
至於主桌最右側位置上,則坐著坤甸、庫泰、馬辰等南婆羅洲各大土邦的蘇丹與大土司。
此時此刻,看著滿屋子肩扛將星、身穿筆挺白色熱帶軍禮服的帝國高階軍官,年近六旬的範德伯格總督的臉上,早已樂開了花。
他那雙凹陷的藍眼睛裡,滿滿當當全是老牌殖民者,特有的得意與傲慢。
“諸位將軍,諸位上校,還有我們忠實的蘇丹朋友們,請允許我提議,為我們偉大的威廉明娜女王陛下,乾杯!”
隨著範德伯格總督敲響手中的水晶高腳杯,全場賓客紛紛起身,齊聲高呼著“女王陛下萬歲”,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範德伯格總督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八字鬍,目光掃過全場,滿面紅光地發表著歡迎致辭:“先生們,在過去的半個月裡,北邊那個原本受英國人保護的土著政權!”
“不僅,無恥地賴掉了我們阿姆斯特丹銀行團數以千萬計的鉅額貸款,而且還敢唆使英國人,曾經在國聯上攻擊我們偉大的荷蘭帝國!”
“甚至,不知道他們使用了什麼辦法,竟然還讓德國人在邊境上找我們的麻煩!”
稍作停頓後,範德伯格總督冷笑著說道:“那時候,巴達維亞的很多貴族和高官都在擔心,北邊的黃皮猴子和那些該死的白俄人,會不會趁機越過邊境線,來搶奪我們富庶的油田和橡膠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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