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拉拉的開場白剛結束，潘迪特就清了清嗓子。
“查爾斯，我們就不繞彎子了。”
潘迪特的聲音有些乾澀，“昨天的市場表現大家有目共睹。英國人已經跨出了那一步，五百億英鎊直接入股銀行。倫敦的市場在今天早上給出了極其正面的反饋。現在的核心問題是，華盛頓還要等多久？”
花旗是最等不起的。潘迪特沒有直接哭窮，但他把英國的例子丟擲來，實際上是在替花旗、也是替其他同樣資本吃緊的銀行要一個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滑向了勞埃德·布蘭克費恩。
這不需要任何人明說。保爾森當了八年的高盛CEO，是布蘭克費恩的老上司。
華爾街一直有“高盛幫”的說法，從魯賓到保爾森，財政部和高盛之間似乎永遠有一條看不見的通道。如果這張桌子上有誰最可能知道保爾森在想什麼，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他。
“勞埃德，”麥克半開玩笑地說，“你的老闆在想什麼？”
“他已經不是我的老闆了，約翰。”
布蘭克費恩靠在椅背上，語氣很輕鬆。“而且我向你保證，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不願意讓人覺得他在跟高盛商量事情。我上一次跟他打電話超過三分鐘，大概還是幾周前。”
幾乎沒有人會相信這是真的。這話裡可能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因為任何對高盛有利的決定都會被放到顯微鏡下檢查。但被檢查不代表會被定罪。
“他說過會“評估所有工具”。”布蘭克費恩補充了一句，“我知道的和你們在報紙上看到的一樣多。”
陸澤在這段討論裡幾乎沒有太多發言。直到末尾的時候，布蘭克費恩說：
“至少現在政治上的壓力小了一些。漢克是個果斷的人，如果他決定要做的話不會太久。”
桌上的人，包括陸澤，都若有所思的看了布蘭克費恩一眼。
陸澤想起來昨天晚上十一點多，保爾森在電話裡說週日之後，這個國家就要熱鬧起來了。
不出意外的話，下週九家最大的銀行會被叫到財政部，當場拿到一份要求接受政府入股的檔案，簽字才能離開。這張桌子上，至少有四個人會坐在那間會議室裡。
那麼布蘭克費恩恐怕也聽到了風聲。
談完時間，接下來就是條件。
“我想大家都很清楚。”麥克說，“如果這件事是自願的，那就是一場災難。”
沒有人反駁他。
道理很簡單。如果政府只是開放一個申請視窗，那麼第一家伸手的銀行，就等於當著全世界的面宣佈自己快撐不住了，第二天它的股價和客戶都會跑光。
這樣一來，誰都不敢第一個申請，注資計劃就會變成一張沒人敢用的支票。只有政府強制所有主要銀行同時接受，才沒有人會被單獨貼上“弱者”的標籤。
“所以必須是強制性的。”
阿克曼皺著眉頭，“要麼都不拿，要麼大家一起拿。只有財政部強制系統內所有的主要機構同時接受資本注入，才能消除‘汙名化’效應。”
只有戴蒙不這麼想。
“我不需要這筆錢。”
他說得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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