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大霧茫茫,溫度陰冷。
船頭插著的那根祭香,比起普通祭香要更長更粗,視情況估計,大致能燃個兩小時。
毋庸置疑,燃香的這兩小時,將是玩家們的奪命兩小時。
易藏嵐戴上外套寬大的兜帽,又將拉鍊拉到頂部,避免寒風灌入。
她一回頭,見苗萱草坐在棺材另一邊,正無聲注視著自己。
祭香的火點在風裡忽明忽暗,殘月微光映著對方笑盈盈的一雙眼,看著怪陰森的。
“……苗小姐,你這會兒都不太像人了。”
“是人是人,別緊張。”苗萱草換了個方向,重新挪到了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往她手上一搭,“瞧,還熱乎呢。”
易藏嵐試了試溫度,確實挺熱乎,火力超旺一女子。
“你怎麼這麼肯定,今晚一定能跟我抽到同組?”
“很難解釋,可能跟我從小生活的環境有關,我直覺一向很準。”苗萱草漫不經心聳肩,“你都說了,自己今夜大機率最危險,偏偏我最喜歡接受挑戰。”
易藏嵐沉吟許久,側眸看向她,眼底隱有銳光掠過,充滿平靜的審視感。
“苗小姐,恕我直言,你在破陣子戰隊,真的只是個普通隊員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苗萱草笑了,“不是隊員,那我是什麼?”
“隊長。”
“……”出乎意料的,苗萱草壓根也沒否認,反而莫名有種被認出的欣慰,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噢,你還是太聰明了,要知道平時對外宣稱我是破陣子的隊長,都有玩家不信呢,那群蠢貨說我沒氣場。”
“沒關係,現在正直播呢,誰敢說你沒氣場,憑冠軍戰隊的實力,你的隊員們應該會一一記住名字,籤進局內去幫你報復。”
“啊,那也沒必要,我從不與廢物論短長。”
易藏嵐意味深長地點頭:“苗隊長這麼豁達,卻願意浪費時間籤進我局內,我這晉級賽屬實蓬蓽生輝了。”
苗萱草沉默兩秒,忽而嘆了口氣:“……你果然早就猜到了,是吧?”
“無所謂的,反正晉級賽也要匹配其他玩家,匹配誰都一樣,匹配個高手,對大家都有好處——畢竟據我觀察,苗隊長對我也沒惡意。”
“我肯定沒惡意啊。”苗萱草認真強調,“難道我特意籤進宗師大晉級賽來找你麻煩?在這裡很多人自身都難保的,我瘋了?”
“所以。”易藏嵐湊近她,目光灼灼地追問,“為什麼非得籤進來?我們以前見過?”
“……”
“如果是在遊戲裡,我絕不會毫無印象,那就是在現實世界裡?”
“……”
“苗隊長,請回答我。”
駁船幾乎被棺材佔滿空間,苗萱草避無可避,有那麼一瞬,她感覺對面易藏嵐散發的威脅,比棺材裡那隨時可能詐屍的東西要厲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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