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寒川的院子這些天來終於添了下人。
招梅帶著兩個侍男每日端茶遞水、熬藥灑掃,把原本冷清得有些荒涼的院子打理得總算有了幾分活氣。
應寒川依舊不愛說話,但偶爾招梅在屋裡收拾時,他會冷不丁問一句府裡今日有什麼事。
招梅嘴快,知道的也多,能說的也就多。
不過最近府裡的新鮮事也就是和雲知微有關,所以每日招梅總要和應寒川說上幾句她的動向。
招梅端了碗蓮子羹進來,擱在案上,見應寒川靠著引枕翻書,便小聲開了口:“大公子,今日府裡出了件大事。”
應寒川翻了一頁書,沒抬頭。
招梅也沒指望他搭話,只管自己說下去:“三公子在花廳掀了桌子,主父請來的那幾位書生女君全嚇跑了。”
“然後三公子竟拉著表姑娘私奔了,兩人從後門一路跑出了府!”
應寒川翻書的手停住了。
他拇指壓在書頁邊沿,指尖微微泛白。
“表姑娘?私奔?”應寒川問,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是啊,不過三公子沒成功。”
招梅說到這兒,偷偷抬眼看了應寒川一眼,見自家大公子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盯著書頁上一行字看了半晌也沒翻過去,便繼續往下說。
“人被周護衛攔下來了,在護城河邊堵住的。三公子被押回來罰跪祠堂,說要跪滿七天七夜才準出來。”
應寒川的手指緩緩鬆開了書頁,隨即又恢復了尋常的樣子,拿起案上的蓮子羹喝了一口:“不羨胡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不是嘛。”
招梅應了一聲,見他沒有追問的意思,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門合上後,應寒川把手中的書擱到了矮几另一角,不再看了。
他靠著引枕,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上,日光從葉縫間碎碎地灑下來,在地上晃成一片斑駁。
方才聽到那幾個字的一瞬,應寒川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把,悶得他差點沒喘過氣。
直到聽到被攔回來了,又松下去。
可松下去之後,那股子不得勁反倒更明顯了。
說不上是惱還是悶,就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應寒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半個月來她日日進出這間屋子,施針、診脈、調藥浴方子。
她說話少,更不與他閒聊。
每次來都像完成一件差事,做完便走,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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