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微從佛堂裡出來的時候,神情有些恍惚。
了海住持那番話在她腦子裡嗡嗡轉,救世佛陀、魔劫將至、萬年秘辛……
每一個字單拎出來都夠她消化半天的,如今全堆在一處砸下來,砸得她太陽穴都脹了。
這都什麼事兒?
她不過是個穿越過來的,系統指哪她薅哪,送子送出來的修為反饋讓她嚐到了甜頭,薅氣運子的羊毛薅得正起勁,怎麼轉眼就給架到“救世”的位子上去了?
正腹誹著,丹田裡忽然震了一下。
雲知微腳步一頓,內視丹田,就見渡厄正擱那兒興奮不已。
這把神階武器這些日子很是安靜,這會兒倒好,劍身表面那層暗金色的紋路一層層亮起來,嗡嗡嗡地顫個沒完。
“你激動個什麼勁?”雲知微在用靈力戳了它一下。
渡厄沒理她,劍柄端頭那點金光還蹦了兩蹦,然後慢悠悠地從劍形抻成了杖形,又縮回劍形,翻來覆去地變。
“行了行了,收著點。”她拿靈力把它按回去,“還沒到你上場的時候。”
渡厄不情不願地縮了回去,金色的光暈還戀戀不捨地閃了兩下才滅。
此時,雲知微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釋梵音一直等在佛堂外頭,見她杵在原地發呆,也沒催,就站到旁邊一棵老松的陰影裡,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佛珠。
這會兒見她動了,才抬步跟上來,步伐不緊不慢的,袈裟下襬掃過石階,帶起一點細微的窸窣聲。
“施主,”他走在雲知微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語氣照舊溫溫潤潤的,“住持方才跟您說了什麼,貧僧大概猜得到。”
雲知微斜他一眼:“你猜得到?”
“大抵定是與施主的真身有關。”
雲知微步子一停,轉頭盯著他。
“你這會兒倒是實誠了,”雲知微眯了眯眼,刺了他一嘴,“佛子既然什麼都知道,不如索性都說出來聽聽。”
釋梵音把佛珠往腕上繞了一圈,眉眼間那點笑意也沒收,嘴上倒是認錯認得飛快:“貧僧有罪。在施主面前,貧僧不敢不實誠。所以只能閉口不談了。”
雲知微“嗤”了一聲,懶得跟他計較,抬腳繼續走。
石徑往下拐了個彎,繞過一排千奇百怪的岩石,前面忽然開闊起來。
一棵極大的菩提樹長在路旁,樹幹粗得三四個人合抱不過來,枝杈朝四面八方鋪開,冠蓋如傘,把頭頂的天遮了大半。
細碎的日光從葉隙間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晃動的碎金。
樹底下落了一圈菩提子,風一吹,骨碌碌地滾。
空氣裡有種淡淡的草木清苦氣,混著佛寺特有的沉檀香,沉沉的,壓得周遭都安靜了幾分。
釋梵音走到樹底下就停了腳,抬手輕輕碰了碰垂下來的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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