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乾淨,骨節分明,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半晌,她把袖子抽了回來。
“不過,你先別忙著高興。”雲知微冷淡開口,語氣不急不緩,“萬年前年聞人厄是十二位渡劫大能聯手布的封印陣法,又以神階法器渡厄為媒介,才將他的神魂鎮壓。”
“如今他跑出來了,解決的辦法說簡單但也複雜。”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聞長歌臉上,慢條斯理地補了後半句:“重新封印,但需要你的配合。”
“你既然不想讓他佔著你的身子作亂,那就先做件事。”
聞長歌睫毛顫了顫,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茫然:“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雲知微看著他,聲音放平,“明日宗門大比,聞人厄原定的計劃怕是趁大比時六大宗門齊聚,率魔族伏兵合圍,一網打盡各宗年輕一輩的脊樑骨。”
聞長歌聽到這裡,表情微變,眉間蹙了蹙,像是真的被嚇到了:“他、他竟想做這種事……”
雲知微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所以你現在假扮聞人厄去暫停這次的計劃。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總之要讓那些魔族都滾出天玄界!”
聞長歌聞言,臉上浮了一層為難出來,眼角眉梢都蔓上怯意和苦澀:“道友,這個……我恐怕做不來。”
“嗯?”
“我醒著的時候,意識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醒來了也像隔著層水在聽聲兒,聞人厄幹了什麼、見了誰,我大半都不知道。”
“偶爾清醒那麼一小會兒,也就夠我知道自己又被他佔了身子。”
他頓了頓,垂下眼睫:“魔族安插臥底這種事,恐怕是他親力親為的,他手底下那個最得力的……也不會聽我使喚,我……學不來他。”
雲知微的眉心擰了起來。
她沒立刻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渡厄的劍柄。
聞長歌悄悄拿餘光瞟她臉色,見她嘴角越壓越低,話鋒立馬軟綿綿地拐了個彎:“不過,道友,其實你也不必太憂心。”
“魔界那邊,聞人厄才是主心骨。底下那些魔兵魔將,說白了就是靠他壓著才成氣候,真要少了他在前頭指揮,一幫散兵遊勇罷了。”
他抬起眼,說得懇切:“萬佛寺裡如今聚集了十二宗精銳,長老們哪個最低不是元嬰化神的修為?”
“只要各宗合力,清剿那些混進來的魔族臥底,想必不成問題。”
雲知微瞥他一眼。
這話道理上挑不出毛病,可從聞長歌嘴裡說出來,她總覺得像往陷阱上鋪了層乾草,踩上去才知道底下是坑。
她正琢磨著,聞長歌又開口了,這回聲音更輕:“道友,所以其實……只要我能一直壓住聞人厄就行。”
“剛才,他被渡厄捅了心口,現在昏著,出不來。我只要意識一直清醒、一直強撐著壓住他,就鬧不出大亂子了。”
雲知微抬眼看他。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聞人厄剛才被聞長歌反手捅了那專克他的渡厄一劍,神魂重創,短時間內暫時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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