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電子掛鐘跳到早上六點半。
琥珀色培養凝膠裡,已經模模糊糊長出成年男性的胸腔和四肢軀幹輪廓。
暗紅色血管網沿著金色氣針的軌跡一點點向外延伸。
慕少艾並指如劍,正要牽引第七條主脈足厥陰肝經,安靜嵌在胸口位置的淡綠色靈魂光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原本溫和的綠光忽明忽暗,頻率亂成一片,恰似電壓不穩的舊燈泡,隨時會燒斷鎢絲。
滴!
滴!
滴!
姜司手邊三臺生物電監測儀同時發出尖銳警報,液晶螢幕上原本穩步攀升的細胞分裂活性曲線,頃刻出現斷崖式下跌。
“不好!”
“靈魂殘片的未知能量場正在和新生蛋白質基質快速脫鉤!”
姜司盯著飄紅的螢幕扯嗓子大喊:“慕老頭,快停手!”
“你搭出的肝經通道引發了劇烈本源排異!”
“那團光球正在排斥新長出的內臟組織,再掉十個百分點,整具軀殼就要潰散成肉泥了!”
“我快穩不住細胞結構了,新生血管正在大面積崩解!”
站在主刀位上的慕少艾閉上雙目,左手抄起菸斗重新嘬了一口不存在的旱菸,再從唇邊吐出綿長白氣。
“吵什麼吵,把你那破機器的報警聲調小點,震得老人家耳朵疼。”
慕少艾數落姜司同時,一針扎進淡綠光球與琥珀凝膠交界的縫隙。
這次渡入的內炁不再鋒利。
化成溫吞醇厚的暖黃氣流,沿著躁動不安的靈魂殘片邊緣輕輕撫過,好似耐著性子哄一個從噩夢裡驚醒的孩子。
“莫慌莫慌,外頭沒有惡鬼咬你了。”
“老人家在這兒守著呢,你已經平平安安回家咯。”
輕柔散淡的呢喃落在手術檯上。
原本在凝膠裡衝撞跳動的淡綠色光球,貼上那股暖融融的氣流後,閃爍頻率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抖了兩下,重新安靜嵌回胸腔正中央。
紅色警報停下,螢幕上跌到谷底的細胞活性曲線拐出弧線,再度穩穩向上爬升。
姜司嘴巴張了十秒才低頭罵了一句。
“這特麼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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