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雲省長,謝謝您。”
“別這麼說。”雲東說,“春山,你記住,你的任務,就是把京州市的經濟搞上去。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明白。”李春山說。
李春山結束通話電話,坐在辦公室裡,久久沒有動彈。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在辦公桌上,照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中紀委調查組撤離的訊息,他已經知道了。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刮遍了漢東政壇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說高育良這次能脫身是因為上面有人保他,有人說雲東和高育良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還有人說得更玄乎,說什麼能源系和王系已經完成了利益交換,不過這些更玄乎的說法只能夠來自四九城了。
反正就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但李春山心裡清楚,這場交鋒的結果,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高育良雖然保住了位置,但黨內警告處分這個東西,對一個五十九歲的幹部來說,基本等於宣判了政治死刑。
五年不得晉升,等他熬過這五年,早就過了退休年齡。
換句話說,高育良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既然高育良現在已經不足為慮了,那麼接下就是……李達康了。
想到這裡,李春山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
這是京州市西部開發的初步規劃方案,是他上任以來,帶著幾個幕僚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弄出來的,是他這個市長架空李達康的第一步。
而這份方案的核心內容很簡單:把京州市未來五年的發展重心,從東部轉移到西部。
透過政策傾斜和資源投入,帶動光明區等西部城區的經濟發展,縮小東西部差距。
只是這個方案在之前的京州市委常委會上,遭到了李達康的強烈反對。
李達康的理由很充分,京州市的財政蛋糕就這麼大,如果拿去填西部那個無底洞,東部幾個重點專案的推進就會受到影響。
李春山當時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那個時候反駁沒有意義。
李達康在京州經營多年,常委班子裡有一半是他的人,硬碰硬他討不到好處。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高育良倒了。雖然人還在位置上,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
沒有了高育良在後面撐腰,沙瑞金目前也不好出手,趙家更是鞭長莫及,此時李達康就是一隻沒了牙的老虎,京州的那些常委只要有點眼力見,就應該明白李達康現在的處境。
不要求他們直接反了李達康,只希望能夠從公平公正的角度上對待即可,更何況李春山手上還有一個王牌,那就是雲東給他的130億投資!
有錢能使鬼推磨,但凡是有點野心的人不會對這筆錢不心動。
李春山想到這裡,拿起電話,撥通了孫連城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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