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什麼了？”鍾小艾問。
“他想讓我去省紀委，當調查專員。”侯亮平說。
鍾小艾愣了一下：“省紀委？你之前不是檢察院的人嗎？怎麼去紀委？就算是從省紀委回去也應該是去檢察院吧”
“跨系統調動。”侯亮平說，“季檢說，是雲省長推薦的。”
鍾小艾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雲省長？他為什麼要推薦你？”
“因為，”侯亮平頓了頓，“他們要查李達康。”
“小艾，我這件事就是想跟你說一下，我想去。”
鍾小艾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亮平，”鍾小艾說，“這個案子，你接不得。”
“為什麼？”侯亮平頓時有些急了，連忙問道，他在政協待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裡他都快憋瘋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平反，他怎麼願意放過。
“因為李達康背後是趙家。”鍾小艾說，“趙家在漢東經營了多少年，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接了這個案子，就等於跟趙家結仇了，到時候趙家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對付你，咱們現在元氣大傷，雖然不怕趙家，但也不像以前那樣即便是在漢東也能護著你。”
“我知道。”侯亮平說。
“那你還要接？”鍾小艾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小艾，”侯亮平看著她，“我在政協坐了一個月的冷板凳，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報，開會學習，我今年才四十歲，我不想就這樣混到退休。”
鍾小艾沉默了，侯亮平說的是實話，但這一個月來，鍾小艾親眼看著丈夫一天天地消沉下去，雖然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但她能感覺到他心裡的憋屈。
“可是，”鍾小艾說，“這個案子太危險了。”
“危險也要有人去做。”侯亮平說，“小艾，你還記得我當初為什麼要考檢察院嗎？就是因為我想做一個正直的人，想為老百姓做一些實事，如果因為害怕危險就退縮，那我當初為什麼要選擇這條路？”
“現在漢東官場上除了我侯亮平，有誰會真正為老百姓做事情？那些人就只知道政治博弈，就只知道權力鬥爭，就只知道怎麼撈更多的利益，沙瑞金是這樣，雲東也是這樣，包括趙立春更是如此。”
“只有我侯亮平，才是真真正正為老百姓做事！”
鍾小艾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了。
“亮平，”她的聲音有些擔憂，似乎是又回想起了之前她丈夫的樣子，和現在一模一樣，他擔心萬一侯亮平又做出什麼不守規矩的事，那可就……
“我不是不支援你，我只是擔心你。”
侯亮平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鍾小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
下午三點，漢東省京州市政協，侯亮平的辦公室裡。
侯亮平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腦海裡，一直在想著上午季昌明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