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半，省政府辦公樓。
侯亮平和田國富並肩走進雲東的辦公室時，雲東正在批閱檔案，看到兩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示意他們坐下。
“坐吧。”雲東說，“一大早打電話說要見我，看來二位是要給我帶來好訊息了？”
田國富看了侯亮平一眼，侯亮平會意，把帶來的檔案袋放在雲東的辦公桌上。
“雲省長，這是昨天晚上從劉新建辦公室取回來的證據。”侯亮平說，“裡面有四個賬本，記錄了漢東油氣和惠龍集團之間長達十四年的資金往來，總額超過十七個億，還有十幾段通話錄音，其中包括趙立春本人直接干預企業經營的內容。”
雲東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開啟檔案袋，取出最上面的一個賬本，翻開看了幾頁，然後他又拿出那個隨身碟，在手裡掂了掂。
“錄音聽過嗎？”雲東問。
“聽了一段。”侯亮平說，“是趙立春和劉新建的通話，內容是關於一塊土地的轉讓問題，聲音很清晰，我們已經通過了技術鑑定，可以確認是趙立春老書記本人。”
雲東點了點頭，把隨身碟放回檔案袋裡，然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你們怎麼看？”他問。
田國富率先開口：“我認為，時機成熟了，有了這些證據，我們可以同時對趙小惠和李達康採取行動。”
“只要把他們控制住，剩下的就可以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雲東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看向侯亮平：“亮平同志，你的意見呢？”
侯亮平想了想，說：“我同意田書記的意見，但是我有一個顧慮。”
“說說看。”
“我的顧慮是咱們漢東的老書記趙立春。”侯亮平說，“雖然錄音裡確實有趙立春的聲音，但僅憑這一段錄音，恐怕還不足以直接對他採取行動。他在四九城城的關係網很深，尤其是羅家，羅家在政法系統的力量難以想象，如果我們在證據不夠充分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他有時間銷燬證據，甚至逃到國外去。”
“亮平同志說得對。”雲東說，“趙立春不是普通人，他在政壇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就算我們把他抓了，他也能想辦法翻案，所以，我們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必須一擊致命。”
“那您的意思是……”田國富問。
雲東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來，說：“先動李達康，逐步突破。”
田國富和侯亮平對視了一眼。
“李達康是趙家在漢東的最後一個重要棋子。”雲東說，“拿下他，就等於砍掉了趙家在漢東的一條胳膊。”
“而且李達康這個人膽子不大，心理素質也不行，就是個外行，只要把他抓了，再想辦法拿到李達康那邊對趙家的證據。”
“到時候，有了李達康的口供，再加上劉新建的賬本和錄音，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對趙小惠和趙立春採取行動了。”
田國富點了點頭：“雲省長說得對，李達康確實是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但是，”雲東話鋒一轉，“要動李達康，必須先做好充分的準備，他現在還是京州市委書記，省委常委，身份特殊，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貿然動他，會引起很大的政治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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